面的眼睛專注而冷靜,像一把沒出鞘的手術刀。
他的襯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袖扣是簡約的銀色,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極短極干凈,腕間沒有表,整個人像一件被精密校準過的儀器。
性冷淡。我心里默默重復了一遍這個詞。
然后腦子里的那根弦就斷了。
我站起來,朝他走過去。
后來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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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急診室里的未婚夫
我被推進急診室的時候,是第二天下午。
后來護士們告訴我,我暈倒在醫院候診區,原因是急性消化道出血,誘因是連續四天空腹加過量咖啡——從收到周彥分手短信那天起,我就沒正經吃過飯。
據說我的暈倒姿勢很不體面。手里還攥著《百年孤獨》,手機屏幕上停在外賣訂單頁面——一杯全糖去冰的奶茶,配送倒計時還剩八分鐘。
“都這個節骨眼了還喝奶茶,心態真好。”護士們后來說到這里時表情復雜。
不是心態好。是我控糖控了三年。
周彥說我結婚穿婚紗會不好看。
現在不用穿婚紗了。
而在我不省人事地被推進急診大廳時,顧衍舟正好從住院部下來會診。
據當時在場的實習醫生描述,他路過急診大廳,忽然停下了腳步。偏頭看了一眼推床上的人。然后轉身,問急診科的值班醫生:“什么情況?”
“乳腺外科轉過來的,消化道出血,暈厥。”
他沉默了兩秒。
“通知乳腺外科,這個病人的增強CT結果直接發給我。”
“可是顧老師,這不歸你們神外——”
“我知道,”他說,聲音很平靜,“她是我家屬。”
急診大廳安靜了三秒。
所有認識顧衍舟的人都知道,“顧衍舟”和“家屬”這兩個詞的違和感,大概等于“手術刀”和“棒棒糖”。
他沒做任何解釋。只是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林主任,是我。你那邊下午收了個病人——陸微,陸地的陸,微小的微。增強CT發給我,我來出二診意見。”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后林主任用一種極度微妙的語氣問:“顧老師,這個病人……是您什么人?”
監護儀的滴答聲里,顧衍舟低頭看了一眼推床上臉色蒼白的女人,想起昨天她拽他領帶時那雙亮得不像話的眼睛——像被逼到墻角的小獸,齜著牙,渾身的毛都炸著,但眼眶是紅的。
拽得很用力。
但手在抖。
他從醫十二年,見過太多病人和家屬。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歇斯底里。而他見過最讓人難受的崩潰,是明明已經碎了一地,還要硬撐著說一句“我沒事”。
這個女人就是那一種。
“她是我未婚妻,”他對著電話說,語氣像在陳述天氣,“有問題嗎?”
林主任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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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時,看到的是病房的天花板,和床邊坐著的男人。
他穿著白大褂,沒系扣,里面是淺藍色手術服。金絲眼鏡還架在鼻梁上,但鏡片后的眼睛有淡淡青色——長期睡眠不足留下的印記。
他正在翻一份報告,右手握筆,在某頁圈了幾處。
“醒了?”他沒抬頭。
我張了張嘴,嗓子像被砂紙打磨過:“你……”
“顧衍舟,”他終于抬起頭,把報告放我手邊,“你的增強CT結果我看了。”
我的心猛地縮緊,手指攥緊了被單。
“*I-RADS**,良性可能性大于98%。那2%建議做穿刺確認,但就目前影像學表現來看——不是癌。”
手指慢慢松開。
“消化道出血是應激性的,誘因是空腹和***過量,已用藥控制,胃鏡下止血做完了,小手術,很順利。你的補償協議里有一筆錢,等下我把費用清單給你,別花了冤枉錢。”
我愣愣看他。
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像讀取了我的大腦:“你的背包在急診室被剪開了。工牌、裁員協議、體檢報告,我都看了。未經允許翻你東西是我的問題,但當時需要聯系家屬。你的緊急***——周彥——我打了三個電話,沒接。”
我閉上眼睛,再睜開。
“他不是我家屬了。”
“我知道,”他說,語氣平靜,“所以我才代簽了手術同意書。簽的身份是未婚夫。如果你介意——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墜落時的每一幀都關于你》,講述主角陸微顧衍舟的愛恨糾葛,作者“馨凡”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收到未婚夫“她比你更讓我有保護欲”的分手短信時,我正在醫院拿疑似癌癥的體檢報告。十分鐘后,公司HR打來電話,通知我被“優化”了。三十六歲生日這天,老天爺連砸我三記悶棍。我沒哭,也沒有歇斯底里,只是麻木地走進一場醫學峰會,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伸手拽住了一個路過男人的領帶。我說:“先生,合葬嗎?我出墓地,你出命。”他扶了扶被我拽歪的金絲眼鏡,垂眸看我,聲音低得像大提琴的尾音:“可以。墳頭我想種丁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