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人。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了。
"清晚，你先別想那么多，把身體養好是正事。"
父親坐在床邊，難得溫和。
"等你恢復了，公司那邊爸親自帶你去熟悉。穆氏的東西，遲早是你的。"
母親也在旁邊點頭。
"對，你是我們的親生女兒，這些都是應該給你的。"
穆燕寧站在床尾，笑容妥帖，可她攥著手機殼的手指關節泛白。
父親忽然看向旁邊一直沉默的男人。
"知寒，你也表個態?；榧s拖了兩年多，總不能一直這么懸著。"
葉知寒站在窗邊，西裝筆挺，臉上的表情稱得上無懈可擊。
好看是真好看。
難怪穆燕寧饞了這么久。
不過，不是我的東西，我也不稀罕留。
葉知寒剛要開口，我搶在了前面。
聲音輕輕軟軟的，帶著點不好意思。
"葉先生，其實你不用勉強的。"
所有人看向我。
我彎起嘴角，笑得很乖。
"你和燕寧姐姐兩情相悅，我不應該擋在中間。以前是我不懂事。"
空氣安靜了兩秒。
母親的臉色變了。
"清晚，誰跟你說這些的？"
我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
"沒人跟我說呀，是我自己聽到的。"
然后掰著手指頭，慢慢回憶。
"是燕寧姐姐在我床邊說的。她說葉先生在我們穆家旗下的酒店里跟她表的白。"
"還有，跨年的時候，他們一起在山里看了煙火。葉先生答應姐姐，等時機到了就退掉我這邊的婚約，正式娶她過門。"
我歪頭看穆燕寧，語氣天真得像在求證一件小事。
"姐姐手上那塊表就是葉先生送的吧？款式好好看。"
穆燕寧的右手下意識縮進袖口。
但已經晚了。
母親的視線已經落在那塊表上。
"羽……燕寧，那塊表，哪兒來的？"
穆燕寧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媽，那是我自己買的。"
我及時補上。
"姐姐別緊張嘛，可能又是我做夢夢到的，對不對？"
葉知寒的臉色已經沉到了極點。
而父親看穆燕寧的眼神，第一次帶上了審視。
這就夠了。

穆燕寧有個閨蜜叫陳曼。
京城社交圈里小有名氣的交際花，家里開連鎖美容院的，手上戴的全是當季新款。
我醒來第五天，陳曼提著一籃進口水果來探病。
"清晚妹妹，氣色比我想象中好多了呢！"
她笑盈盈拉住我的手，上下打量，語氣夸張得像在表演。
"燕寧天天念叨你，說做夢都盼著你醒來。"
我笑了笑，沒說話。
陳曼又坐了十分鐘，問了幾個不痛不*的問題，無非是試探我記不記得以前的事。
我回答得磕磕絆絆，有時候還會忽然愣住，像是丟了信號的機器。
陳曼放心了，臨走前拍拍穆燕寧的肩膀。
"你看，沒事的，她什么都不記得。"
這句話，她以為我聽不見。
但她們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我已經悄悄跟了上去。
護士站旁邊有個儲物間，門虛掩著，我站在門后。
陳曼的聲音清清楚楚傳進來。
"那天晚上茶里放的東西你處理干凈了吧？"
穆燕寧低聲回："早就扔了，又不是第一次。你放心，她就算醒了也查不出什么。"
"那就好。對了，葉知寒那邊怎么說？"
"他還能怎么說。"穆燕寧冷笑了一聲，"他比誰都怕事情暴露，現在被****著跟穆清晚演恩愛。"
陳曼語氣輕佻。
"那你呢？就這么看著？"
穆燕寧沉默了一會兒。
"我在想辦法。只要穆清晚被認定為完全喪失行為能力，穆家的繼承權就輪不到她。"
"上次那個律師不是跟你說了嗎，只要有醫院的評估報告加上監護人的同意書……"
腳步聲靠近，我轉身回了病房。
躺回床上的時候，我攥著被角的手很穩。
不是憤怒。
是一種確認。
她不打算停手，那我也不必留情面。
第二天，陳曼在她的社交圈里發了一張我在病房里呆滯看窗戶的**照，配文三個字："好可憐。"
評論區有人附和："聽說腦子燒壞了，以后怕是離不開人照顧。"
穆燕寧轉發了這條，還加了一句"心疼妹妹"。
底下一片夸她懂事孝順的留言。
我看完，把手機關了。
笑了一下。
該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