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

賀明軒知道后說："六百？你對自己倒挺舍得。"

這話當時聽著沒什么，現在回想，渾身發涼。

出了航站樓，我打車去了提前訂好的酒店。

不貴，但干凈，窗戶正對著城市的燈火。

**這座城市到處都是年輕人。

二十年前我也來過這里。

那時候我不叫陳遠山。

準確地說，在那個圈子里，沒有人知道我叫陳遠山。

他們只知道一個代號。

我拉上窗簾，坐在床邊發了會兒呆。

舊手機又震了。

同一個號碼，同一種格式的短消息。

"零號，第七次提醒。曙光核心協議剩余有效期不足90天。屆時系統將啟動原始驗證程序，屆時需要您的聲紋及虹膜確認。"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柜上。

打開新手機，給家族群發了一張照片。

**夜景，燈火通明。

配了兩個字："看海。"

第三章

照片發出去不到十秒，群里炸了。

賀明軒第一個回。

"爸，你從哪弄的圖？朋友圈偷的還是網上搜的？"

"你這輩子最遠就去過隔壁縣城吧，還**。"

他發了三個捂臉笑的表情。

陳暮雪跟了一句。

"爸，別鬧了，下次我帶你出去玩。"

"咱群里都是自家人，沒必要打*****。"

大伯家的堂哥也冒出來。

"二叔是出了名的節儉，飛**的機票夠他心疼半年了。"

一堆親戚附和。

"遠山這輩子對自己摳得不行，錢全花孩子身上了。"

"可不是嘛，衣服都是我們淘汰了給他的。"

我看著這些消息，沒有生氣。

他們說得沒錯。

這些年我確實過得像個苦行僧。

跟前妻離婚后，我一個人養大陳暮雪，既當爹又當媽。

最忙的時候同時打兩份工，月薪加起來三萬多。

但我舍不得給自己花一分錢。

一件外套穿七八年，鞋底磨穿了補了繼續穿。

所有錢都存著，給暮雪上學、買房、結婚。

可此刻我想明白了，那些苦不值得。

手機震動，不是群消息。

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打來的電話。

我接起來。

對面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