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紋，領口磨得起毛。男人的左臉上有幾道對稱的抓痕，已經結痂了，暗紅色，很整齊，不像抓傷，像某種儀式留下的標記。

陳渡站在門口，和男人對視了幾秒。男人開口了，嗓音沙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的木頭：“你是新來的。什么病？”

“不知道。”陳渡把自己那只蜷曲的右手舉起來，“手不聽使喚了。”

男人站起來，走近了打量他的手。陳渡注意到他走路的時候右腿有點拖，但勉強還能走。男人看著他的手看了很久，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種很難形容的表情——不是同情，不是害怕，更像是認出了什么東西。“我們得的是同一種病。”他把自己的左手伸出來，無名指和小指蜷曲在掌心里，掰不開，和陳渡的手一模一樣。只是他的蜷曲程度比陳渡輕——陳渡是整個手掌都縮成了雞爪，他還只有兩根手指。

“你叫什么。”

“老周。”男人把那只蜷曲的手收回去，“昨天睡你這張床的人已經死了。”

陳渡沒有接話。老周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等他問“怎么死的”，但陳渡沒有問。不是不關心，是他跑外賣跑了半年，天天跟時間搶命，已經不習慣問多余的問題了。跑單的派單軟件彈出什么他就送什么，店家出餐慢他催，客戶扯皮他認，騎到半路電動車沒電了他推著走。他不是不想知道更多——他是習慣了從有限的信息里提取最有用的那一條，其余的，顧不上。“你要是不怕疼，就把手泡在熱水里。”老周忽然說，“多泡一會兒，能泡開。能管用一陣子。”

陳渡點點頭，把包放在床板上。包很輕——一套換洗衣服、一個充電寶、一條數據線、一把牙刷。全部家當。

他躺下來，床單上有洗不掉的**印跡，枕頭的填充物被壓得很硬，聞起來有發霉變質的味道，和走廊里那股深層的腐臭一模一樣。他沒有**服，把外套裹緊，閉上眼睛。在閉眼之前，他的視線落在天花板上——有一個方塊區域的白色涂層比周圍明顯要新，像是不久前被重新粉刷過，邊緣還有些收口時沒來得及抹平的膩子塊。53號床的天花板也有一塊這樣的新涂層。他沒有多想。跑外賣的時候他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