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像那些大夫。你叫我老周,沒喊我48床。”
天亮以后,陳渡被叫去一樓做例行檢查。檢查室是一個大通間,用簾子隔成幾個小格子。他撩開簾子走進去,看見角落里站著一個老人。老人穿著白大褂,頭發(fā)全白,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他的胸牌上寫著:顧世安,主任醫(yī)師。
顧世安沒有像其他大夫那樣翻開他的眼皮看瞳孔,也沒有用聽診器貼他的胸口。他讓陳渡坐在椅子上,把他蜷曲的右手放在燈下看了很久。“你在用熱水泡手。”
“能泡開。但是過一陣子又會卷回去。”
老人點了點頭,從抽屜里拿出一份舊檔案。檔案的紙張已經發(fā)黃發(fā)脆,邊緣卷了起來,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一連串名字。陳渡注意到這些名字的末端都有同一個批注:褪病。他問褪病是什么意思。顧世安把檔案合上,說:“你隔壁床的人昨晚差點死了,是你泡開的那只手讓他活下來的。”
陳渡說那只是熱水。他沒有說老周的手也和他一樣縮起來了。他也沒有說自己的右手昨晚在熱水里泡太久,表皮都已經發(fā)白松動,最外層的一小片繭皮不小心被手背蹭掉在盆緣,然后他聽見的那個不屬于他自己的身體發(fā)出的聲音,忽然在那個瞬間停了好幾息。
顧世安站起來,把檔案放回抽屜里。他的手很穩(wěn),完全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手。“你在外面跑外賣。一定去過很多你不認識的地方,見過很多你不認識的人。但你一定沒見過這個——”他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檔案封面上那兩個字,“褪病。不是病褪去。是你褪去病。你把它從別人身體里吸走,它就會留在你體內,你是能消化它的人。上一個能消化它的人是我們打算送去給院方打報告的——他死了以后我們才發(fā)現(xiàn)他死前把所有沒消化完的東西倒給了你。你是他臨死前咬過的最后一個人。”
“你吃了他的東西,就得**還沒干完的活。從明天起,你去三區(qū)——那里的人還沒被咬過。趁他們手掌還能全部張開,你去泡他們的手。”
陳渡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低頭看著自己那只蜷曲的右手——手上被熱水泡得發(fā)白的皮膚還沒完全恢復溫度。他想起隔壁
精彩片段
“枕書知意”的傾心著作,陳渡顧世安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第一章 南山第三瘋人院陳渡被送進去的時候,是下午兩點。救護車的門從外面拉開,陽光刺得他瞇了一下眼。兩個穿白大褂的人架著他的胳膊把他拖下車,他的腳在地上蹭了兩下,鞋底磨在碎石子上發(fā)出沙沙的聲音。他沒有掙扎——不是不想,是沒力氣。他的右手從三天前開始不聽使喚,手指蜷曲成雞爪狀,怎么掰都掰不開。“叫什么。”“陳渡。”“年齡。”“二十五。”“職業(yè)。”“外賣。”登記的護士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淡,像在看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