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默恢復聽力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接女兒。三年了，他第一次聽見這個世界的聲音。教室門外，女兒奶聲奶氣跟小朋友說："我媽**手上有好多花紋哦，她說花開在手上了。"他愣在原地。三年前那場煤氣爆炸，炸聾了他的耳朵，也燙爛了我的雙手。我沒告訴過他。他恨我忘關煤氣害他失聰，逼我把女兒讓給他的手語老師柳依依。我沒吭聲，悄悄做好了財產公證。我在等，等他自己聽到真相那一天。

1
放學鈴響了。
佟老師攔住我。
"姜老師，今天中午有個女孩來接甜甜，說是孩子爸爸安排的。"
我攥緊手里的水杯。
"什么女孩？"
"挺年輕的，說是甜甜爸爸的手語老師，姓柳。"
柳依依。
我認識她。韓子默失聰之后請的手語老師，來家里上過幾次課。
但她憑什么接我女兒？
我連鞋都沒換就沖出***，打車回家。
門沒鎖。
玄關多了一雙米白色高跟鞋，碼數比我的小一號。
客廳飄出飯菜的香味。
我走進去，看見柳依依蹲在地上，給甜甜梳辮子。甜甜身上穿了一條粉色紗裙，頭上卡著蝴蝶發夾。
都不是我買的。
"媽媽！"
甜甜扭頭看到我，張開胳膊就撲過來。
"依依阿姨給我買了新裙子！好看嗎！"
我蹲下來抱住她，眼睛越過她的肩膀。
韓子默坐在餐桌旁邊，面前放著一碗沒動的湯。
他沒看我。
柳依依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皺，沖我笑了笑。
"姜姐，你回來了。子默說你今天可能會晚，我就先過來陪陪甜甜。"
子默。
她叫他子默。
我深一口氣都不敢吸，怕自己當著甜甜的面失態。
"甜甜，去房間畫畫好不好？媽媽給你拿彩筆。"
甜甜乖乖跑開了。
房間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轉過身。
"柳老師，以后要接甜甜，請提前跟我說。"
柳依依臉上的笑意淡了一瞬，又很快掛回去。
"姜姐，是子默讓我去接的。他怕你忙，心疼你。"
我沒接她的話，看向韓子默。
他終于抬起頭，拿起手**了一行字，把屏幕翻過來對著我。
"甜甜以后跟依依。她能給孩子更好的生活。"
十四個字。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