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醒時分------------------------------------------。,五臟六腑都在下墜。視野里,海市金融區璀璨的夜景在急速旋轉、模糊,最后定格在頭頂那片被霓虹染成暗紅色的夜空。。,俯視著她墜落的身影。周慕辰那張英俊的臉上沒有任何驚慌,只有一種計劃得逞后的冷漠。林薇薇則緊緊挽著他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得意冷笑。他們相擁而立,像一對勝利者在檢閱敗者的終局?!?a href="/tag/dengm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鄧曼,你父親那個破廠子,早就該被吞并了。你以為慕辰真的愛你?別傻了,你不過是他接近**的跳板。**吧,你的時代結束了。”,像毒針一樣刺入耳膜?!鞍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棉質T恤,黏膩地貼在背上。她大口喘著氣,指尖死死摳進掌心,指甲陷進肉里,帶來一絲尖銳的刺痛。。,那寒風灌入喉嚨的冰冷,那兩張臉上毫不掩飾的惡意……都真實得令人戰栗。,抹去額頭上冰涼的汗珠,視線逐漸聚焦。,在空氣中投下細小的塵埃光柱。眼前是熟悉的階梯教室,深褐色的木質桌椅一排排向后延伸,坐滿了穿著休閑的年輕面孔??諝饫飶浡酃P灰、紙張和青春荷爾蒙混合的味道。,一個穿著淺藍色 polo 衫、身形挺拔的男生正站在投影幕布旁,用自信而清晰的語調進行著展示。
“……所以我認為,未來五到十年,基于移動互聯網的O2O模式將成為顛覆傳統零售業的關鍵。誰能率先搭建起線上到線下的閉環,誰就能掌握下一個時代的財富密碼……”
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在教室里回蕩,帶著一種天生的說服力。陽光恰好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微揚的嘴角。臺下不少女生投去欣賞的目光,偶爾有低聲的贊嘆。
周慕辰。
鄧曼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是十年后那個在商場上冷酷無情、將她家族企業蠶食殆盡后,又將她推下天臺的周慕辰。而是更年輕、更陽光、更……具有**性的版本。大學時代的周慕辰,經濟學院的明星學生,家境優渥,能力出眾,是無數女生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也是她前世悲劇的起點。
心臟又是一陣劇烈的抽痛,混合著滔天的恨意和荒謬感,幾乎讓她嘔吐出來。她死死咬住下唇,鐵銹味在口腔里彌漫,才勉強壓住那幾乎要沖破喉嚨的尖叫。
這不是夢。
她僵硬地、極其緩慢地轉動脖頸,目光掃過身側。
果然,在她左手邊隔著一個座位的位置,一個穿著粉色蕾絲邊襯衫、長發微卷的女生正托著腮,目不轉睛地看著***的周慕辰,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和向往。似乎是察覺到鄧曼的視線,她轉過頭,對鄧曼露出一個甜美又親昵的笑容,還眨了眨眼。
林薇薇。
前世她最信任的閨蜜,陪她逛街、分享秘密、在她失戀時安慰她,最后卻挽著她男友的手,看著她墜樓,笑著說“你的時代結束了”。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鄧曼猛地低下頭,長發垂落遮住她瞬間扭曲的面容。她不能失態,不能在這里,不能現在。
她顫抖著手,摸向桌洞。觸感冰涼堅硬,是她那部老式的諾基亞直板手機。她把它掏出來,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按亮屏幕。
藍色的**光下,清晰的數字顯示:
**2012年9月15日,上午10:47。**
日期像一道驚雷,狠狠劈進她的腦海。
2012年9月15日。
她重生了。回到了十年前,海市大學經濟學院,大三上學期,一節再普通不過的專業選修課《商業模式創新》的課堂上。
距離那場改變她全家命運的災難——父親鄧建國接到那通看似“救命”、實為陷阱的巨額訂單電話,還有整整七天。
距離周慕辰在圖書館“偶然”幫她撿起散落的書,帶著溫柔笑容說“同學,你的書”,從而正式闖入她的生活,還有三天。
距離林薇薇因為“同宿舍樓”和“都喜歡同一家奶茶”而主動靠近她,成為她無話不談的閨蜜,還有不到兩周。
一切尚未開始。
但命運的絞索,已經無聲地懸在了頭頂。
“呵……”一聲極輕的、帶著顫抖的冷笑從鄧曼喉間溢出,很快淹沒在周慕辰**的余音和隨后響起的掌聲中。她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涌的驚濤駭浪已被強行壓下,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冰冷和死寂。
***,周慕辰結束了展示,微笑著向臺下頷首致意,風度翩翩。他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教室,在鄧曼所在的方向略微停頓了一瞬。鄧曼能感覺到那道視線,帶著慣常的、對潛在目標的評估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興趣。前世的她,會因為這目光而心跳加速,臉頰微紅。
現在,她只覺得惡心。
下課鈴適時響起,尖銳的鈴聲劃破了教室里的氣氛。老師宣布課間休息十五分鐘。
幾乎是鈴聲落下的瞬間,鄧曼猛地站起身。動作太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引得旁邊幾個同學側目。她顧不上這些,抓起桌上那本根本沒翻開過的《貨幣銀行學》,低著頭,快步朝教室后門走去。
“曼曼?”林薇薇清脆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一絲疑惑和刻意的親昵,“你去哪兒?等等我呀!”
鄧曼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反而更快了。她像逃離什么瘟疫一樣,沖出教室門,拐進走廊,直奔盡頭的女洗手間。
“砰!”
隔間的門被她用力關上,落鎖。狹小的空間里,只有她粗重的喘息聲。她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雙手抱住膝蓋,將臉深深埋了進去。
肩膀無法控制地顫抖起來。
不是哭泣,而是一種劫后余生、混雜著無盡恨意和茫然的劇烈震顫。前世最后時刻的畫面——父親躺在病床上枯槁的面容、母親一夜白頭的憔悴、公司**封的封條、債主兇惡的嘴臉、周慕辰和林薇薇相擁的冷笑、以及那無盡下墜的黑暗與冰冷——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瘋狂閃現。
為什么?
憑什么?
就因為她**只是普通的中產,父親經營著一個不大不小的五金加工廠,沒有雄厚的資本和盤根錯節的關系網,就活該成為別人向上爬的墊腳石,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就因為她鄧曼單純、善良、容易相信人,就活該被愛情和友情雙雙背叛,家破人亡?
指甲再次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她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
不。
她抬起頭,眼眶干澀得發痛,卻沒有一滴眼淚。前世的淚水,早在父親病床前、在無數次深夜的絕望中流干了。
她重生了。
回到了十年前,災難發生的前夜。
這不是夢。掌心的刺痛,洗手間里消毒水混雜著廉價香薰的刺鼻氣味,隔間外隱約傳來的女生嬉笑和流水聲,還有心臟在胸腔里沉重而真實的跳動……一切都真實得殘酷,也真實得……充滿希望。
上天給了她第二次機會。
一個彌補所有遺憾、向所有背叛者復仇、徹底扭轉命運的機會!
她扶著門板,有些踉蹌地站起來,走到洗手臺前。鏡子里映出一張年輕的臉龐,皮膚光潔,眉眼清秀,長發烏黑,正是二十歲出頭的模樣,帶著未經世事的青澀。只是那雙眼睛……鄧曼凝視著鏡中的自己,那雙本該清澈明亮的杏眼里,此刻卻盛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冰冷和死寂,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映不出絲毫光亮。
她擰開水龍頭,掬起一捧冰冷的自來水,狠狠拍打在臉上。一下,兩下,三下……刺骨的涼意刺激著皮膚,也讓她沸騰的血液和混亂的大腦迅速冷卻下來。
冷靜。
必須冷靜。
憤怒和仇恨只會讓人失去判斷力。前世她輸得一敗涂地,今生她手握最大的**——未來十年的記憶。
她清楚地知道未來十年海市乃至全國經濟的走向,知道哪些行業會**成為風口,知道哪些股票會一飛沖天,知道哪些**會突然轉向,更知道……那些隱藏在光鮮表象下的陷阱、陰謀和敵人的弱點。
這是她逆天改命的唯一資本。
她關掉水龍頭,用紙巾慢慢擦干臉上的水珠,動作逐漸變得平穩。鏡中的少女,眼神里的慌亂和脆弱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清明和堅定。
首先,要解決迫在眉睫的危機。
父親那家“建國五金加工廠”的破產,直接源于七天后接到的那筆來自“海騰貿易”的訂單。訂單金額巨大,要求緊急,預付定金豐厚,看似是拯救當時已陷入流動資金困境的工廠的救命稻草。父親欣喜若狂,押上全部身家甚至借了gld擴大生產,最終卻掉入一個精心設計的合同陷阱——貨品驗收標準極其嚴苛且模糊,對方以“質量不達標”為由拒絕支付尾款并索要巨額賠償。工廠資金鏈徹底斷裂,庫存積壓,債務如山,父親氣急攻心一病不起,最終……
鄧曼的眼神驟然銳利。
“海騰貿易”……她記得這個公司。前世破產后她多方調查,隱約發現這家公司的**不簡單,似乎與海市某個龐然大物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但當時的她已無力深究?,F在想來,那根本就是周慕辰,或者更準確說,是周慕辰背后那個趙氏集團,伸向**的第一只黑手。
必須阻止這筆訂單!
但怎么阻止?直接告訴父親這是陷阱?證據呢?僅憑她一個“夢境”或“預感”?父親是個務實甚至有些固執的中小企業家,不會輕易相信這種玄乎的說辭,尤其是在工廠急需訂單**的時候。弄不好還會打草驚蛇,讓背后的黑手采取更隱蔽的方式。
需要更確鑿的證據,或者……更根本的解決方法。
錢。
如果父親工廠的流動資金問題能提前解決,他就不會那么急切地抓住任何看似救命的機會,也會有更多時間和底氣去審核訂單。
她需要錢。一筆啟動資金。一筆能在短時間內快速增值,讓她有資本去干預、去布局、去對抗的初始資金。
**。
2012年9月……鄧曼的大腦飛速運轉,搜索著前世的金融記憶。這個時間點,大盤處于低位盤整,但有幾支股票……她眼神微亮。對了,“華科電子”!一支現在毫不起眼、股價低迷的小盤科技股。她清楚記得,就在三天后,也就是9月18日,這家公司會突然發布公告,宣布獲得一項重要的**級科研項目補貼,并與某軍工單位達成合作協議。消息一出,股價將啟動連續漲停,短短一周內漲幅超過百分之六十!
這是她記憶里,距離現在最近、確定性最高、且啟動資金門檻較低的一次機會。
本金從哪里來?家里為了維持工廠,積蓄早已見底。她的生活費也僅夠日常開銷。借錢?以什么理由?誰能借給她?
一個個問題在腦海中盤旋,又被迅速拆解、思考對策。前世在金融圈廝殺練就的冷靜分析和快速決策能力,正在這具年輕的身體里蘇醒。
還有周慕辰和林薇薇。
鄧曼看著鏡中自己冰冷的臉。疏遠,必須立刻疏遠。絕不能重蹈覆轍,再給他們任何靠近、**、傷害自己和家人的機會。但也不能表現得過于突兀和敵意,引起他們的懷疑和警惕。畢竟現在,在所有人眼里,她鄧曼還是一個單純、優秀、有點內向的漂亮學霸,和周慕辰、林薇薇幾乎沒有交集。
要像避開毒蛇一樣,冷靜而巧妙地避開他們。
初步計劃在腦海中成型:籌錢(目標:家庭備用金或少量借款)——入市(全倉“華科電子”)——獲利后設法改善父親工廠現金流——同時調查“海騰貿易”**,尋找證據——在訂單電話打來前,說服父親拒絕。
時間,只有七天。
鄧曼深吸一口氣,最后看了一眼鏡中眼神已然不同的自己,轉身走出了洗手間。步伐穩定,背脊挺直。
回到教室時,課間休息還未結束。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周慕辰被幾個男生女生圍著,似乎在討論剛才展示的內容,他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應對自如。林薇薇就站在他旁邊不遠處,和另一個女生說笑著,眼神卻時不時飄向周慕辰。
鄧曼目不斜視,徑直走向自己原先的座位。她能感覺到,在她走進教室的瞬間,有兩道視線落在了她身上。
一道來自周慕辰,帶著一絲探究和興味,似乎對她剛才課間的匆忙離開有些好奇。
另一道來自林薇薇,那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觀察她的臉色,然后很快又轉變成那種甜美無害的笑容。
“曼曼,你回來啦?”林薇薇主動湊了過來,很自然地想挽她的胳膊,“剛才怎么跑那么快?不舒服嗎?”
鄧曼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克制力,才沒有在那只手碰到自己時猛地甩開。她不著痕跡地側身,假裝去拿桌上的筆,避開了林薇薇的接觸。
“沒事,有點悶,出去透透氣。”她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甚至沒有看林薇薇一眼,徑直坐下,翻開了那本《貨幣銀行學》,目光落在書頁上,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林薇薇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甜美的笑容也微微一滯,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錯愕和不易察覺的不悅。但她很快調整過來,語氣依舊親昵:“哦哦,沒事就好。對了,晚上****樓和經院男生宿舍搞聯誼,聽說周慕辰他們也會去哦,一起去吧?可熱鬧了!”
聯誼?前世好像確實有這么一次,但她當時因為要準備一個競賽而沒去。林薇薇去了,并且在那次聯誼后,和周慕辰的“偶遇”和“互動”明顯增多。
“不了,晚上有事?!?a href="/tag/dengm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鄧曼頭也沒抬,語氣冷淡地拒絕。
“啊?有什么事嘛?一起去玩玩嘛,你都好久沒參加集體活動了?!绷洲鞭辈灰啦火垼曇衾飵狭它c撒嬌的意味。
鄧曼終于抬起眼,看向林薇薇。她的目光很平靜,甚至可以說空洞,就那么直直地看著林薇薇,看得林薇薇心里莫名有些發毛,臉上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
“我真的有事?!?a href="/tag/dengm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鄧曼重復了一遍,語氣沒有任何轉圜的余地,然后再次低下頭,擺明了拒絕交談。
林薇薇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么,但看著鄧曼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樣,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悻悻地撇了撇嘴,轉身走開了,嘴里還小聲嘀咕了一句:“不去就不去嘛,擺什么架子……”
鄧曼充耳不聞,指尖卻微微用力,捏緊了書頁的邊緣。這只是開始。她知道,以林薇薇的性格和周慕辰的算計,不會因為一次冷淡就放棄。但她必須豎起圍墻,一寸也不能退。
上課鈴再次響起。
后半節課,鄧曼強迫自己集中精神,但老師的講解聲仿佛隔著一層毛玻璃。她的思緒在飛速運轉,細化著每一步計劃。需要多少錢?最少兩三萬才能有顯著效果。怎么跟家里開口?直接要錢投資**肯定不行,必須找一個合理的、能說服父母尤其是母親的借口……參加一個昂貴的專業培訓?購買急需的參考書和資料?母親雖然節儉,但在她的教育投資上從不吝嗇……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一道目光似乎總有意無意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用余光瞥去。
是周慕辰。他坐在斜前方幾排的位置,此刻微微側著頭,視線似乎掠過她這邊。當鄧曼看過去時,他并沒有躲閃,反而對她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帶著些許關切的笑容,還輕輕點了點頭。
若是前世,這個笑容足以讓她心跳漏掉半拍。
現在,鄧曼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那笑容完美無瑕,無可挑剔,但她卻仿佛能透過這層溫文爾雅的表皮,看到底下冰冷的算計和評估。他在觀察她。為什么?因何可見她的異常?還是因為林薇薇剛才碰了釘子?
鄧曼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重新看向講臺,仿佛根本沒注意到他的示意。
周慕辰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幾不可察地深了深。
下課鈴終于響起,老師宣布下課。教室里頓時喧鬧起來,同學們收拾東西,討論著午飯和接下來的安排。
鄧曼以最快的速度將書本塞進帆布包,拉上拉鏈,起身就要離開。
“鄧曼同學,請等一下?!?br>一個清朗的、帶著笑意的男聲在她身側響起。
鄧曼身體一僵,停住腳步。
周慕辰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就站在她課桌旁。他身材挺拔,穿著得體,身上帶著淡淡的清爽皂角香氣,臉上掛著那副無懈可擊的溫柔笑容,目光專注地看著她。
“有事嗎?”鄧曼抬起頭,聲音平淡無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周慕辰似乎對她的冷淡有些意外,但笑容未減:“剛才課間看你不舒服的樣子,現在好點了嗎?”
“我很好,謝謝關心?!?a href="/tag/dengm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鄧曼的回答簡短而疏離。
“那就好?!?a href="/tag/zhoumuchen2.html" style="color: #1e9fff;">周慕辰從善如流地點點頭,隨即很自然地發出邀請,“對了,晚上我們創業協會有個內部研討會,請了一位剛從硅谷回來的學長分享經驗,挺有意思的。我記得你對創新創業也挺感興趣的?要不要一起去聽聽?我們可以先一起吃個晚飯,然后一起過去。”
他的語氣溫和又真誠,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熟稔和體貼。仿佛他們已經是關系不錯的朋友,而不是僅僅同班、幾乎沒說過話的同學。這種分寸感拿捏得極好,既不會顯得唐突,又能迅速拉近距離。
前世,她就是在類似這樣的“溫柔攻勢”下,一步步淪陷,以為遇到了真正的知己和愛人。
鄧曼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笑意、看似深情的眼睛。她能清晰地回憶起,這雙眼睛在十年后的天臺邊,是如何冰冷地看著她墜落。
心中翻涌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但她死死壓住了?,F在還不是時候。
她緩緩地、極其清晰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幾個還沒離開的同學聽清:
“不了,我晚上有約?!?br>說完,她不再看周慕辰瞬間變得有些微妙的神情,也不理會旁邊林薇薇投來的驚詫目光,拎起帆布包,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走廊的光線有些昏暗,將她的背影拉得很長。
周慕辰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起來,看著鄧曼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以及一絲被拒絕后本能的不悅,但很快又被更深沉的思量所取代。
這個鄧曼……好像和以前聽說的,不太一樣?
鄧曼快步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初秋的風帶著涼意吹拂著她的臉頰,卻吹不散心頭的冰冷和沉重。
她知道,從她拒絕周慕辰的那一刻起,有些東西已經改變了。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讓任何人,有機會靠近她,傷害她所珍視的一切。
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