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

快遞員頓了一下。一秒過去了。兩秒。

“筆在這里。”

快遞員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像水從高處滴落。包裹被抬高了一點，頂上確實夾著一支黑色簽字筆。

陸沉伸手去夠。他的動作在最后一刻變了方向。

他沒有去拿筆。

他一把扯下包裹頂上貼著的快遞單，甚至來不及看上面的字，就在收貨人簽名欄潦草地劃了兩下。然后他把快遞單啪地拍回包裹上。

兩秒半。

“簽好了。”他盯著包裹說。

沉默。

走廊里安靜了大約三秒。

然后快遞員把包裹塞進他懷里。

“祝您生活愉快。”

聲音平靜。腳步遠去。

陸沉關上門，上了鎖，上了鏈，整個人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手機從他手里滑落，屏幕上的血色已經褪干凈了，恢復成他幾個小時前寫到一半的小說文檔。

他還活著。

門外的腳步聲忽然停了。

陸沉屏住呼吸，透過貓眼往外看。走廊里，那個快遞員走到電梯口，但沒有按電梯。他站在原地，低著頭，身體微微搖晃，像一個斷了線的木偶。

然后他往后倒了下去。

直挺挺的。像一塊木板落地。包裹散開了，里面是空的。美工刀掉在瓷磚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那個快遞員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陸沉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去。屏幕上是一條新的消息。沒有血色**。就是普通的系統通知樣式。但他看完內容之后，后背的冷汗流得更快了。

死亡通告·修訂通知
編號#CN-2024-0317-0001 狀態：已執行（目標未達成）
修訂內容：屆時快遞員會因地面濕滑摔倒，包裹內空無一物，美工刀飛出劃傷目標右腳腳踝，縫合三針。
實際結果：快遞員已死于心率失常。
修訂等級：D
更正者：未注冊

陸沉盯著最后三個字。

未注冊。

他還沒反應過來，腳踝就傳來一陣**辣的疼。他低頭，看到自己右腳的褲腿裂了一條口子，皮膚上有一道淺而長的傷口——長四厘米，深約兩毫米，邊緣整齊得像用尺子量好再切下去的。鮮血正順著襪子往下淌，滴在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