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手術臺上，看著妹妹哭紅的眼睛，我心軟得一塌糊涂。
爸媽握著我的手，千恩萬謝說我是家里的功臣。
就在**師推門進來的一瞬間，躺在旁邊的妹妹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嗝。
那一瞬間，我腦子里像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我猛地坐起來，一把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
鮮血噴涌而出，爸媽嚇傻了，問我干什么。
我冷冷地盯著妹妹：腎衰竭的人，還能打這么響的飽嗝？
01
醫院的空氣里總是彌漫著一股散不去的消毒水味，混雜著生老病死的絕望。我躺在推車上，頭頂的無影燈刺得人眼睛發酸。旁邊就是我的妹妹周瑤，她臉色蒼白，眼角還掛著淚珠，看上去隨時都要碎掉。
媽握著我的手，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我手背上。
“寧寧啊，你是咱們家的功臣。瑤瑤這孩子命苦，從小身體就不好，這次只有你能救她。”
爸在一旁**手，滿臉的愧疚和感激交織。
“寧寧，爸知道委屈你。以后家里的活計都不用你干，瑤瑤也會一輩子記你的恩情。”
我看著天花板上白色的燈罩，心里有一處地方軟綿綿的塌陷了下去。從小到大，在這個家里，我永遠是那個要做出犧牲的人。好吃的要留給妹妹，新衣服要給妹妹先穿，就連考上大學的機會，也因為我得早點工作補貼家用而讓給了她。
只要爸媽一句夸獎，妹妹一個依賴的眼神，我就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姐，對不起……”周瑤的聲音細若游絲，帶著哭腔，“如果我不生病就好了，你就不用受罪了。”
我側過頭看她，勉強擠出一個笑：“沒事，一個腎而已，我又不是死了。以后咱們還是親姐妹。”
**師推著藥車進來了，面無表情地核對名字。
“周寧，周瑤。”
就在**師準備給我戴上面罩的那一刻，原本躺在旁邊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微弱的周瑤，嘴巴突然張開了。
“嗝——”
一個極其響亮、極其綿長的飽嗝，從她嘴里沖了出來。
在安靜肅穆的手術室里，這個聲音簡直像是一聲驚雷。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我是個護士，雖然只在社區醫院工作，但基本的常識我還是有的。腎衰竭晚期尿毒癥患者，由于腎臟排水功能喪失，嚴格控制水分和飲食是鐵律。周瑤這幾天躺在病床上，每天都喊著惡心吃不下東西，掛著的營養液也是維持最低限度。
一個連水都喝不了、隨時可能心臟驟停的人，怎么可能會打出這樣響亮的、充滿氣體的飽嗝？
這哪里是衰竭的信號，分明是胃里裝滿了東西。
我猛地坐起身，一把拔掉手背上還沒輸液的留置針。
“噗”的一聲，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濺在了潔白的床單上，觸目驚心。
“寧寧！你干什么！”媽嚇得尖叫起來。
**師也愣住了，手里的藥瓶差點沒拿穩。
爸急得跳腳，沖過來想要按住我：“你要**啊！手術馬上就要開始了，你這是要害死**妹嗎！”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咆哮，也沒有管手背上還在流血的傷口。我死死地盯著躺在推車上、還在假裝昏迷的周瑤，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腎衰竭的人，還能打這么響的飽嗝？”
周瑤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她原本緊閉的眼睛顫動了兩下，還沒睜開，兩行眼淚就先流了下來。
“姐……你……你在說什么啊……我那是胃氣上逆……我是難受……”
“難受？”我冷笑一聲，直接從推車上跳下來，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步步逼近她，“胃氣上逆能打出帶著***味兒的嗝？”
我湊近她的臉，聞到了。那股味道很淡，被消毒水味蓋著，但我聞到了，是紅燒排骨的味道。
“啪”的一聲，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沒用盡全力，但清脆的響聲讓整個手術室瞬間死寂。
“別裝了。”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看著她臉上那錯愕的表情，還有眼角掛著的根本來不及收回的淚珠，“既然沒病到那份上，這腎我就不捐了。”
02
手術室里亂成了一鍋粥。
爸沖上來推搡我，手指頭幾乎戳到我鼻子上。
“周寧！你是不是瘋了！**妹都這樣了你還要懷疑她？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