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她替趙蘭芝把一個寫著“司法**資料補印”的文件袋搬到保潔休息室時，看了一眼那個牛皮紙袋，背面印著“音像資料·無侵權風險”。
沒有人知道她把法考資料存進了那部老年機里。她把所有PDF轉成了TXT格式——因為老年機只能讀TXT——再用那部老人機自帶的語音朗讀功能一遍一遍聽。朗讀語速被她調到了最慢檔，機械女聲沒有語調，但她聽得進去：“繼承從被繼承人死亡時開始遺產是自然人死亡時遺留的個人合法財產虛擬財產權益受法律保護”。她的同事偶爾撞見她坐在消防通道臺階上對著手機屏幕出神，問她看啥呢，她指了指老年機的按鍵：“聽廣播。”那些被她按得掉漆的數字鍵，每一個都對應著反復拖進度條后退重置的篇章。
她還把老年機的聲音接到耳機孔外用膠帶繞了一截舊助聽器導管貼在耳朵邊聽——導管是丈夫生前用過的，后來助聽器摔壞了，只留下這根導管一直沒舍得扔。音量刻度上的漆早磨平了，她用指甲油在刻度3附近畫了一道很淡的線，那是她能聽清又不被同事察覺的音量。
許念每天放學回來，都看見媽媽坐在書桌前，戴著老花鏡，佝僂著背，用老年機聽法條。桌上攤著她爸以前用的那臺筆記本電腦，旁邊是那本標注得密密麻麻的《民法典》打印版。
有一次她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媽媽趴在桌上睡著了，耳機還塞在耳朵里，老年機的屏幕亮著，停留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條。桌上那盞舊臺燈是她爸從二手市場買來的，燈罩有點歪，光線斜斜地打在媽媽鬢角的白發上，把她新長出來的那幾根發根一根根數得分明。她把燈罩扶正，關掉臺燈，輕輕把老年機從媽媽手里抽出來。屏幕上的內容沒有動，朗讀進度停在中間。隔了會兒她又聽見媽媽翻了個身，嘴里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別踩**的排插。”
**前一周，趙蘭芝去找了法援中心。工作人員看了她的材料，說你這個案子我們接不了——虛擬財產繼承這塊立法不明確，勝訴率很低，建議你們調解。趙蘭芝站起來，把材料收回去，說了句“謝謝”，然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