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驟雨打浮萍
濟南的雨,下起來總帶著一股子生猛的勁兒,不像江南那般纏綿,倒像是把積壓了一整年的燥熱都在這一瞬間宣泄出來。
符生站在芙蓉街的巷口,手里攥著那把有些年頭的黑傘。雨水順著青石板路匯聚成溪流,沖刷著街邊老字號招牌上剝落的金漆。他剛結束了一場并不愉快的畫展——那是他沉寂五年后的復出之作,名為《囚鳥》,評論家們說畫里透著一股絕望的死寂。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死寂,那是孟若離開那天,大明湖水面上破碎的月光。
“先生,要避雨嗎?前面的茶攤還能坐。”一個穿著漢服的小姑娘怯生生地問他。
符生回過神,禮貌地笑了笑:“謝謝,我在等人。”
其實他在等雨停,也在等一個也許永遠不會出現的人。五年前,也是這樣一個暴雨天,孟若拖著行李箱站在**站的安檢口,回頭看了他最后一眼。那時候她紅著眼眶說:“符生,你的眼里只有黑白灰,可我要的生活是彩色的。你給不了我,我也不想再等了。”
那時候的符生年輕氣盛,梗著脖子回了一句:“那就別等。”
如今,三十歲的符生站在二十九歲的尾巴上,終于學會了調色,卻弄丟了那個想看風景的人。
雨勢未減,反而裹挾著風更猛烈了些。巷子里的老王茶攤支起了塑料棚,熱氣騰騰的甜沫和茶湯的香氣混雜在一起,霸道地鉆進人的鼻腔。
符生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在一個角落坐下。
“一碗咸茶湯,多放姜汁。”他習慣性地開口。
“好嘞!”后廚傳來一聲清脆的應答。
符生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這個聲音,哪怕隔著五年的光陰和嘈雜的雨聲,他也絕不會認錯。
簾子掀開,一個系著圍裙的女人端著托盤走了出來。她剪了短發,顯得干練了許多,眉眼間褪去了當年的青澀,多了幾分從容的風韻。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凝固了三秒。
孟若手里的托盤晃了一下,茶湯差點潑出來。她穩住身形,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標準的職業假笑:“喲,這不是大畫家嗎?稀客。”
“好久不見。”符生的嗓子有些啞,“聽說你回老家了。”
“回了,又回來了。”孟若把碗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