輩子，我不是這么說的。上輩子我發現這張照片后大鬧了一場，摔了他書房里很多東西，說他不尊重我、不在乎我、心里裝著別人跟我結婚。
他一句話都沒解釋，從此以后更不理我了。所以這輩子我不鬧了。我拿出那張照片放在他面前，告訴他你可以去找她、我不攔你。對于一個不在乎你的人，你鬧是錯，不鬧也是錯，不如選一個讓自己不那么難堪的方式。
陸沉舟看著我，看了好幾秒，然后拿起那張泛黃的照片，撕了。“沒有白月光，”他說，“這是我姐。你姐？同父異母，去世十年了。她喜歡薰衣草，那年她剛大學畢業，說等工作攢夠了錢就去普羅旺斯看看。沒等到。”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但我注意到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拿咖啡杯的手也在微微發抖。上輩子我不知道這些，上輩子我摔了他的書房，罵了他一頓，然后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哭了很久。我以為他心里有別人，以為我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笑話。原來不是，原來他只是不會說。
我忽然覺得鼻子很酸。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心疼。他失去姐姐的時候才二十出頭，剛接手家族企業，沒有人問他“你還好嗎”，沒有人說“難過就哭出來”。所有人都在等著他做決定、簽合同、拿主意。他把姐姐的照片藏在書房最不起眼的角落，從不提起，從不忘記。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島，不是不想靠岸，是沒有船愿意停。
“陸沉舟，你以后想她了，可以跟我說。”他又看了我一眼，這次眼神不一樣了。以前他看我是看一個陌生人，現在他看我是看一個他不太確定、但愿意試著去了解的人。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沒有加班。我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他走過來，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下來，中間隔了很遠。電視里在播什么我不知道，因為我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他拿起遙控器換了一個臺，又換了一個，又換了一個，大概換了七八個，最后停在一個紀錄片頻道，畫面上是一群企鵝。他看企鵝，我看他。他的側臉很好看，像刀裁出來的，棱角分明，但又不顯得冷硬。
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瞼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