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什么都沒想，純粹是腦子一熱，也許是這五年積攢的所有委屈和疲憊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荒唐的出口。她走到沙發(fā)邊，把手機(jī)屏幕亮給小年看，指著照片上的男人，聲音干澀得像砂紙。
“那就是**爸。”
小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蘇念，眼睛忽然亮了。
“真的嗎？”
蘇念說完就后悔了。她想收回這句話，想說**跟你開玩笑的，但小年已經(jīng)從沙發(fā)上彈起來，抱著手機(jī)翻來覆去地看，眼睛里那種亮光是她從來沒見過的。
“媽媽，我爸爸好帥啊！”小年興奮地喊，“他叫什么名字？”
蘇念深吸一口氣：“沈寒舟。”
“沈寒舟。”小年一字一頓地重復(fù)了一遍，然后抬頭問她，“媽媽，我可以給爸爸打電話嗎？”
“不行。”蘇念把手機(jī)拿回來，語氣硬邦邦的，“媽媽跟你開玩笑的，那不是**爸。”
小年的臉一下子垮了：“可是你剛才說是。”
“我說錯了。”
“大人不能說錯話。”小年固執(zhí)地盯著她，“你教我的，說話要算數(shù)。”
蘇念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小年沒再追問，乖乖地爬下沙發(fā)去洗漱了。蘇念以為這事兒就這么過去了，心里松了口氣，又有點(diǎn)說不清的悵然。
她不知道的是，小年洗完澡回到自己房間，從書包里翻出了那只藍(lán)色的電話手表。
這手表是蘇念去年**一買的，能打電話能定位，主要是為了方便接送。小年把手表戴好，鉆進(jìn)被窩里，蒙上頭，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然后按亮了屏幕。
他認(rèn)得很多字，但不太會寫。他打開瀏覽器，用語音輸入了“沈寒舟”三個字。
搜索結(jié)果第一條就是沈氏集團(tuán)的官網(wǎng)，頁面上掛著一個“商務(wù)合作垂詢”的電話號碼。小年不認(rèn)識“垂詢”兩個字，但他認(rèn)識“電話”和那一串?dāng)?shù)字。
他把號碼存進(jìn)手表里，猶豫了一下，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嘟——
響了五聲之后，電話接通了。那頭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公式化得很：“**，沈氏集團(tuán)總裁辦。”
小年攥緊手表，奶聲奶氣地開口：“你好，我找我爸爸。”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小朋友，你找誰？”
“我找我爸爸。”小年認(rèn)認(rèn)真真地說，“我爸爸叫沈寒舟。”
又是一陣沉默，然后那個聲音變得有點(diǎn)古怪：“你說**爸是誰？”
“沈寒舟。”小年又一字一頓地說了一遍，然后補(bǔ)充道，“我媽媽叫蘇念，我是蘇小年。”
“小朋友，**媽知道你打這個電話嗎？”
小年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小聲說：“不知道。”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在跟旁邊的人低聲交流什么，過了一會兒才重新開口，語氣溫和了許多：“小朋友，你今年幾歲了？”
“五歲。”小年乖乖回答，“我在陽光***大三班。”
“好的，小朋友，你先掛電話好嗎？叔叔這邊幫你查一下。”
“那你能讓我爸爸接電話嗎？”
“**爸現(xiàn)在在開會，晚一點(diǎn)叔叔讓他給你回電話好不好？”
小年想了想，認(rèn)真地說：“好，那你告訴他，我很想他。”
掛了電話，小年把手表塞回書包里，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他相信那個叔叔會幫他找到爸爸的，因為媽媽說過，大人說話要算數(shù)。
沈氏集團(tuán)總部，總裁辦。
助理林川把電話錄音又放了一遍，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下那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在回蕩。
“你好，我找我爸爸。”
“我爸爸叫沈寒舟。”
“我媽媽叫蘇念，我是蘇小年。”
林川關(guān)掉錄音，看向坐在辦公桌后面的男人。
沈寒舟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那串佛珠上，一顆一顆慢慢地捻過去。他臉上沒什么表情，但林川跟了他七年，知道這位爺越是面無表情的時候，心里翻涌的東西就越多。
“沈總，這通電話是三十分鐘前接到的，來電號碼歸屬地是江城，機(jī)主登記信息是一個叫蘇念的女性。”
沈寒舟沒說話，手指停在佛珠上。
蘇念。
這個名字他記得。
五年前那場酒會，白家老爺子做壽，他被灌了不少酒，回到酒店房間的時候人已經(jīng)不太清醒了。后來的事情他記不太全，只記得黑暗中有個女人貼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