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德不配位，著其遷居冷香殿，無詔不得出。”
冷香殿。
我爹是手握兵權(quán)的大將軍，蕭景珩暫時動不了我太子妃的名分。
但他要把我挪到那個歷代囚禁廢妃的地方，
讓我無聲無息地爛在那里，折磨死我。
2
冷香殿，這名字是此地唯一的雅致。
空氣里只有陳腐的霉味，破窗灌著冷風(fēng)，燭火狂跳。
我縮在鐵板似的床上，
嗜睡癥的副作用發(fā)作，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疼。
“吱呀”一聲，殿門被推開。
林茶茶提著食盒進(jìn)來，滿臉關(guān)切：
“姐姐，你怎么住在這種地方？殿下也太狠心了。”
她擺出小菜，“殿下還在氣頭上，我給你想了個辦法。”
她從袖中拿出一摞文書，眼神閃爍地放在桌上。
“這是殿下最看重的北境防務(wù)奏折，你替殿下謄抄一遍，他看到你的心意，定會回心轉(zhuǎn)意的。”
我盯著那份奏折，封皮上是我父親姜淮的親筆落款。
這是計。
身體卻不聽使喚，排山倒海的困意襲來。
我撐著桌子想站起來，離那要命的奏折遠(yuǎn)一點，卻眼前一黑，朝前栽去。
“啪嗒！”
手肘帶翻了墨碟，烏黑的墨汁潑滿了奏折原件。
墨汁迅速滲透宣紙，將我父親的字跡染成一團(tuán)模糊的污跡。
林茶茶發(fā)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嘴角卻勾起一抹壓不住的笑意。
蕭景珩很快就來了。
他幾乎是踹門進(jìn)來的，身后跟著煞白的林茶茶。
他一眼就看到那份被墨汁浸透的奏折，
撿起來時，手背青筋暴起。
“姜予，”他轉(zhuǎn)過頭，聲音低得可怕，
“你可知此奏折關(guān)系到北境十萬將士的冬衣補(bǔ)給？！”
我百口莫辯。
因為我確實睡著了，
也確實是我親手毀了它。
這份奏折，是父親數(shù)月的心血。
延誤一日，北境前線就要多凍死上百個士兵。
我不僅是廢柴太子妃，還是個**的不孝女。
“既然你這么喜歡睡，孤便讓你醒個夠。”
“來人！把所有待批的奏折都搬來，讓她抄！抄不完，不許睡！”
這是對我生理缺陷最**的懲罰。
太監(jiān)們搬來小山似的奏折，
兩個嬤嬤將我死死按在椅子上，手里被塞進(jìn)一支筆。
林茶茶湊到我耳邊，低語：
“姐姐，我爹爹也上疏**大將軍了，說他治家不嚴(yán)，教女無方。”
她爹，是與我父親政見不合的吏部尚書林清源。
深夜，冷香殿燈火通明。
我被綁在椅子上，手腕麻木，眼睛酸澀。
嗜睡的痛苦和不準(zhǔn)睡的命令，像兩頭猛獸在撕扯我的神經(jīng)。
我閉上眼，潛入了林茶茶的夢。
夢里，她正興奮地向她的偶像，
當(dāng)朝太傅展示書法，期待夸獎。
我化身成那位白發(fā)太傅，拿起她的字，
只看一眼，就摔在地上，指著她的鼻子痛罵：
“工于心計，格局狹隘！字也軟弱無骨，毫無風(fēng)范！就這點東西，也敢拿來污老夫的眼？”
第二天一早，殿外傳來喧嘩。
一個送早飯的小宮女正跟侍衛(wèi)八卦：
“林奉儀今兒一早就瘋了！把自己關(guān)在屋里，把所有字帖和書法全撕了，
哭著喊自己沒有風(fēng)骨，要重練！”
我扯了扯嘴角。
她想毀了我，我就毀了她最引以為傲的東西。
就在這時，父親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在宮門外。
他穿著厚重的朝服，想要求見。
蕭景珩以太子妃正在思過，不見外客為由，
將他冷冰冰地?fù)踉陂T外。
父親沒有走。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風(fēng)雪里，站了整整一夜。
天亮?xí)r，我透過窗洞，
看到他挺直的脊梁在晨曦中無比蕭瑟，仿佛一夜蒼老了十歲。
而此時，冷香殿的門被推開。
一名太監(jiān)端著一碗漆黑的湯藥，走了進(jìn)來。
“太子妃，該喝藥了。”
3
父親在宮門外站了一夜，最終被皇帝的一道口諭請了回去。
名為請，實為軟禁。
我唯一的外援，斷了。
那碗藥，我沒得選。
兩個嬤嬤上前，一左一右鉗住我。
另一個捏開我的下頜，腥苦的藥汁混著藥渣，粗暴地灌了進(jìn)來。
我嗆咳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藥力發(fā)作，嗜睡癥愈發(fā)沉重。
我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甚至眼前開始出現(xiàn)扭曲的幻覺。
林茶茶要我病死在這兒。
她又來了，提著食盒，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