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市拼了五年，終于攢夠首付。
回老家拿戶口本。
進門看見兩個陌生男人，沖著我爸拍桌子。
我爸把房子抵押了——給我弟開飯館。
飯館黃了，欠了四十萬。
我爸說，你是姐姐，幫襯弟弟不是應該的嗎。
我弟說，姐你又沒男朋友，買什么房。
全村親戚輪番上陣，罵我沒良心。
我不幫。
臨走前，我去我媽房間坐了坐。
翻出一個上鎖的鐵盒。
里面有一本存折。
每月五十，存了整整十八年。
戶名寫的是我。
最后一筆，是我媽去世前一天。
存折翻過來，背面有一行字——
歪歪扭扭的圓珠筆。
"給閨女，買件漂亮嫁衣。"
1 歸家驚變
綠皮火車晃了九個小時，到站的時候天剛擦黑。
我攥著手機，屏幕上還亮著中介發來的消息——"宋姐，那套朝南兩居室房東同意降兩萬，首付三十五萬就能簽，您這邊抓緊。"
三十五萬。
我盯著這個數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五年了。
五年的外賣不點、衣服不買、空調舍不得開、一份盒飯分兩頓吃。
我宋知衍，一個從小鎮出來的窮丫頭，終于要在這座城市扎下根了。
我只需要回一趟老家，拿上戶口本，就能簽合同。
出了火車站，我搭上村口劉叔的面包車。
劉叔見了我，張嘴就問："知衍啊，你咋回來了？你知不知道你家——"
他說到一半，愣是把嘴閉上了。
我家怎么了？
我問他，他支支吾吾不肯說，只是嘆了口氣。
心里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但我沒往深了想。
可面包車拐進村道，遠遠就看見我家院門口停了一輛黑色面包車。
車身側面噴著紅色大字——"宏達信貸"。
我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腳步推開院門。
堂屋里的燈亮著，煙霧繚繞。
兩個穿夾克的男人堵在正中間，桌上擺著一摞紙，其中一個正拿指頭戳著桌面。
"宋建國，我跟你說最后一遍，月底之前拿不出錢來，這房子我們依法收走。"
我爸坐在角落里，佝僂著背，一根煙夾在指間燒了大半截，煙灰掉了一身。
他老了。
三年沒見，他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頭發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
"爸？"
我喊了一聲。
所有人都扭頭看我。
我爸抬起眼，眼珠渾濁，愣了一秒，然后猛地站起來。
不是驚喜。
是慌張。
"知衍？你、你咋回來了？"
那兩個夾克男上下打量我，其中一個問："這誰啊？"
我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擠出一個笑。
"這是、這是我閨女，在城里上班的，賺錢的那個。"
我愣住了。
他不是在介紹我——他在推銷我。
"爸，出什么事了？"我放下包，走到桌邊，看清了那摞紙上的字。
抵押合同。
房產評估書。
催款通知單。
上面蓋著公章，寫著我家老宅的地址，抵押金額：肆拾萬元整。
腦子嗡的一下。
"爸，這房子......你抵押了？"
我爸不看我，把煙頭按滅了。
這時候，一個人影從里屋探出頭來。
我弟，宋知遠。
二十四歲，穿著件起球的衛衣，頭發亂糟糟的，臉色蠟黃。
他看見我，先是一愣，然后把頭又縮了回去。
"知遠！"我沖他喊了一聲，"你給我出來！"
他磨磨蹭蹭走出來，不敢看我。
那兩個討債的看了看我，把合同收了，丟下一句："月底之前，四十萬，一分不能少。"
然后走了。
堂屋里安靜下來。
我站在那兒，盯著我爸，一字一頓。
"把話說清楚。"
我爸坐回椅子上，點了根新煙。
半天才開口。
"你弟去年想開個飯館，我手頭沒錢，就......把房子抵押了。"
"四十萬，開飯館？"
"本來說好的，半年就能回本。"
我轉頭看宋知遠。
"飯館呢？"
他低著頭，嘴唇動了動："......黃了。"
"開了多久？"
"三個月。"
我閉上眼，深呼吸了一口。
三個月。
四十萬。
我五年攢下的所有積蓄，剛好是三十五萬。
我爸這時候站起來，走到我面前，用一種我太熟悉的語氣說——
"知衍，你是姐姐。"
"你在城里賺得多，幫你弟把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