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死后第七天，媽媽看到了真相
第一章：日記本里的**
哥哥死后的第七天，家里還彌漫著一股燒紙錢的嗆人味道。
媽媽終于肯收拾他的房間了。
那間屋子自從哥哥出事后，就被媽媽改造成了「紀(jì)念室」。墻上貼滿了他從小學(xué)到高中的獎狀，書桌上擺著他穿過的球衣，甚至連床單都是他最喜歡的湖人隊(duì)配色。而我，只能睡在客廳的沙發(fā)上。
沙發(fā)只有一米五長。我十五歲那年已經(jīng)一米六了，每天晚上腳都懸在外面，小腿冰涼。我拿了個靠墊墊在腳那頭，但半夜靠墊會掉下去，我被凍醒，再彎腰撿起來。來來回回，一晚上醒好幾次。
那七天里，媽媽幾乎沒有正常吃過一頓飯。她每天端著碗坐到紀(jì)念室里，對著哥哥的照片說話：「小宇，吃飯了，今天媽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她把排骨夾起來，放到照片前面，等一會兒，再夾回來自己吃。有時候吃著吃著就開始哭，哭完了繼續(xù)吃。
半夜兩三點(diǎn)，我經(jīng)常被聲音吵醒。媽媽還在紀(jì)念室里說話，絮絮叨叨的，說今天誰來了，說了什么話，說小宇你要是還在就好了。我躺在沙發(fā)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燈座一直延伸到墻角。我數(shù)過，裂縫上有十七個小分叉。
第七天傍晚，媽媽突然開始收拾了。
她一定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因?yàn)樗罢f過，誰都不許動小宇的東西。所以她開始動的時候，手在抖。她先把墻上的獎狀一張一張揭下來，有一個角粘得太牢，撕破了，她盯著那個破角看了好幾秒，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她把獎狀疊好，放在一個塑料袋里。
然后她開始翻抽屜。
抽屜里亂七八糟的，有舊課本、廢筆芯、用完的作業(yè)本。媽媽一件一件往外拿，拿到最底下的時候，她停住了。
一個深藍(lán)色的硬皮本。
我認(rèn)得那個本子。那是哥哥上初二那年，媽媽特意去文具店挑的，花了三十多塊錢，說讓他好好寫日記，以后長大了看。哥哥當(dāng)著媽**面笑著說「好」，但我知道他一次都沒在媽媽面前寫過。他只在夜里寫，寫完了鎖在抽屜里。鑰匙掛在他脖子上，連媽媽都不給。
媽媽翻開第一頁。
她坐在臺燈下，燈光昏黃，照得她的臉一半亮一半暗。我剛好起來喝水，赤腳走過客廳地板，腳底冰涼，有一塊木板翹起來了，硌了我一下。
我本來想悄悄退回沙發(fā)上的，但我聽見媽媽念出了聲。
「今天又把妹妹的作業(yè)本撕了，看她哭的樣子，真好玩。」
她的聲音很輕，像羽毛落在地上，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反正闖禍了也是她背鍋，媽從來不信她。」
媽媽停頓了。我能看見她舉著日記本的手在抖，紙頁嘩嘩地響。
她又翻了一頁，繼續(xù)念。
「鄰居家的泰迪真煩，明天找機(jī)會弄死它。」
「妹妹太笨了，每次闖禍都讓她背鍋，她居然不敢說，哈哈哈。」
「啪！」
日記本掉在了地上。紙張散落開來，有幾頁飄到了門口，飄到我腳邊。
我低頭看了一眼。上面寫著：「今天把妹妹的牛奶倒了，她沒敢吱聲，真慫。」
媽**喉嚨里發(fā)出一種聲音。不是哭，是嗚咽，像野獸受了傷之后的那種聲音，壓得很低，從嗓子眼擠出來的。她雙手捂著臉，肩膀一聳一聳的，整個人縮在椅子上，像一團(tuán)被揉皺的紙。
「怎么會這樣……」她一遍遍地說，「小宇怎么會這樣……」
我靠在墻壁上，冰涼的石灰粉蹭在背上。我的眼淚掉下來了，一顆一顆砸在地板上，沒有聲音。
媽媽，你終于知道了。
可這句「知道了」，我等了整整七年。
______
時間撥回我十二歲那年。
那是一個能把人烤化的暑假午后。知了叫得人心煩，空氣黏糊糊的，河面上漂著一層綠藻，水腥味和遠(yuǎn)處垃圾堆的臭味混在一起，聞久了反而聞不出來了。
河沿是水泥砌的，好多年了，有一條裂縫從上面一直裂到水面，裂縫里長了一蓬草。我穿著粉色涼鞋，右腳鞋帶斷過，媽媽用烙鐵燙了一下粘上了，走路啪嗒啪嗒響。
哥哥走在前面，比我高一個頭。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舊 T 恤，領(lǐng)口洗得發(f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