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峰------------------------------------------。，沈凡一天要搬上百筐，從庫房搬到三樓鑒定室，來回爬樓梯，肩膀磨掉一層皮。五個下品玄晶的日結工錢，每一枚都是拿命換的。。。身體累到極限的時候，精神反而變得異常專注，晚上修煉時兩個丹田的碰撞更加精準，不再像之前那樣失控亂撞。，他正式突破了天府境后期。，只用了五天。，但他心里清楚——這不是正常的突破。普通修士突破靠積累，他靠的是兩個丹田碰撞產生的爆炸性力量，像在體內點**，用沖擊波硬生生把境界門檻炸開。，危險，但有效。。昨晚那波沖擊太猛，刑芒從丹田里溢出來，順著經脈竄到胸腔，震裂了左側第三、**根肋骨。呼吸的時候胸口隱隱作痛，但他能忍。，清晨。，然后趕在午前到萬寶閣搬礦石。他剛走進萬寶閣后院的庫房，就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里的人。，腰間短刀，冷峻的面容。。，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干這活。察覺到有人進來，他抬起頭，兩人目光再次撞上。。
“你也在這干活？”黑衣少年先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沈凡點頭，走到另一堆礦石前開始裝筐。他不打算多說話，對方身上那股濃郁的刑芒氣息讓他本能地警惕。
黑衣少年卻主動說了一句：“我不會說出去。”
沈凡動作頓了頓，側頭看他。
“你體內的北斗氣息很淡，淡到一般人根本察覺不了。”黑衣少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但萬寶閣三樓有個坐鎮的供奉，天府境后期**，他能感覺到。你每次搬礦石上樓的時候，離那老頭遠點。”
沈凡心中一驚，面上不動聲色：“謝了。”
“不用謝。”黑衣少年把一筐礦石扛上肩，從他身邊走過時，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我叫顧梟。月底之后，如果你還活著，來城西老槐樹下找我。”
說完他大步離去，留下沈凡一個人站在原地。
顧梟。
又一個約他族比后見面的人。灰袍老人約在城東荒山，這個顧梟約在城西老槐樹。兩撥人，都盯上了他體內的北斗刑息。
沈凡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成了一塊肥肉，誰都想咬一口。區別在于，有人是想幫他，有人是想吃他。
他得自己分辨。
傍晚收工，沈凡揣著五個下品玄晶往回走。路過坊市入口時，被一個身穿錦袍的中年男人攔住了。
“小兄弟，留步。”
男人笑容和煦，但眼神像鷹隼一樣銳利，上下打量著沈凡。他胸口繡著一枚金色徽章，圖案是一片星云環繞著一柄長劍——蒼梧城三大宗門之一的赤霞宗標志。
沈凡心一緊，面上卻露出怯懦的表情：“前輩有事？”
“你叫什么名字？”
“沈……沈凡。”
“哪個家族的？”
“城東沈家。”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從袖中摸出一枚圓形的玉牌，在沈凡面前晃了晃。玉牌發出淡淡的白光，沒有任何反應。男人眉頭微皺，又收了回去。
“沒事了，走吧。”
沈凡低著頭快步離開，一直走出坊市大門才敢大口喘氣。
那枚玉牌是南斗修士常用的“探邪鑒”，專門用來檢測北斗刑芒。剛才那一下，如果他體內的氣息掩飾得不夠完美，玉牌會變成暗紫色，他當場就會被拿下。
沈凡摸了一把后背，冷汗已經濕透了衣衫。
那個中年男人沒有走遠，而是站在坊市門口看著沈凡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不是他。”他低聲自語，目光轉向別處，“但那小子身上有傷，一個天府境初期的廢物，肋骨裂了兩根還能正常走路，不對勁。”
他把沈凡的名字記在了心里。
沈凡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他回到偏院，關上門，把今天賺的五個下品玄晶和獸糞工錢兩個放在一起，數了數——三十一枚下品玄晶。
這是他全部家當。
一枚療傷丹要五十枚下品玄晶，他連最便宜的傷藥都買不起。
“只能硬扛了。”沈凡盤膝坐好，運轉玄氣滋養斷裂的肋骨。刑芒淬煉過的玄氣在骨骼裂縫間來回穿梭，像無數根細針在骨頭縫里穿行，又疼又*。他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硬是沒吭一聲。
一個時辰后，肋骨上的裂紋消失了三分之一。
照這個速度，再有兩個晚上，骨頭就能完全長好。
天府境后期修士的骨骼強度本就比凡人強數倍，再加上刑芒的淬煉效果，他的恢復力已經超過了同階的生道修士。這算是一個意外之喜——北斗刑道擅長破壞，但破壞之后的重生，反而給了他不屬于這個境界的恢復能力。
第二十二天，族比前五天。
沈凡正在萬寶閣搬礦石，忽然聽到三樓傳來一聲震怒的咆哮。
“這批礦石里有三成是廢料！你們萬寶閣欺我赤霞宗無人？”
一個赤霞宗的長老帶著幾個弟子堵在鑒定室門口，為首之人正是那天在坊市攔住沈凡的中年男人。他叫孟槐，赤霞宗外門執事，天府境后期**，脾氣火爆。
萬寶閣的管事連連賠笑，說是礦脈出了問題。
孟槐不依不饒，目光在庫房里掃了一圈，忽然落在正在搬礦石的沈凡身上。
“那個小子，你過來。”
沈凡心頭一沉，放下筐子走過去。
“你是沈家的？”孟槐盯著他看了兩眼，“上次在坊市門口我就覺得你不對勁。你一個天府境初期的小鬼，肋骨裂了還能搬礦石，你的身體是怎么回事？”
周圍的赤霞宗弟子和萬寶閣伙計都看了過來。
沈凡腦子飛速轉動，臉上露出惶恐的表情：“回前輩，我……我從小體質特殊，受傷好得快。族里長老說是天賦異稟，但修行就是上不去，白白浪費了好底子。”
他說得很真。因為這就是事實的一半——他確實體質特殊，修行也確實上不去。只是隱瞞了特殊的原因。
孟槐冷哼一聲，又掏出那枚探邪鑒玉牌，貼在沈凡胸口。
白光。
還是白光。
玉牌沒有任何變化。
孟槐的表情松動了些許，把玉牌收回去，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滾吧。”
沈凡低頭退下，繼續搬礦石，全程手心全是汗。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玉牌貼在胸口的那一瞬間，他體內那縷沉睡的刑芒像是感應到了什么，猛地收縮成了一團，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像一只遇到危險的刺猬。
這不是沈凡主動控制的。
是刑芒自己在躲避探測。
這個發現讓沈凡在收工后坐在偏院里愣了很久。他體內的北斗刑息不是死的，它有意識？還是說，它已經和他的身體融合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程度，擁有了某種本能的趨避能力？
他想起灰袍老人說的話——“它比歷代北斗修士的氣息都要淡，卻又比任何人都要純粹。”
純粹到可以騙過探邪鑒？
沈凡不敢確定，但他隱隱覺得，自己體內的秘密，遠比“雙斗丹田”四個字要深得多。
族比前三天。
沈浩派人來傳話，說是要提前“切磋”一下。
來的人是沈康，就是上次被沈凡捏得手腕淤青那個。這次他帶了五個人，全是天府境后期以上，把沈凡堵在了妖獸圈門口。
“浩哥說了，族比的時候當著全族的面打你，不夠過癮。”沈康**手腕，眼神陰狠，“先把你兩條胳膊卸了，省得到時候丟人現眼。”
沈凡放下糞鏟，直起身。
夕陽從他背后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沈康腳邊。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讓人后背發涼：“你確定要在這里動手？”
沈康看著他的眼睛，忽然覺得哪里不對。
這個廢物的眼神變了。
以前是隱忍、麻木、逆來順受。
現在那雙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發光。
不是生曜的溫和光芒。
是刑芒的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