髏的頭骨。天空是灰**的，太陽是個慘白的圓盤，沒有溫度。
光緒三年。大旱。
趙小樓飄在半空，看見下面有條路。路上擠滿了人——不，不能算人，是行走的骷髏。男女老少，拖家帶口，個個瘦得皮包骨，眼窩深陷，肋骨一根根凸出來。他們踉踉蹌蹌地往前走，沒人說話，只有沉重的喘息，和偶爾的、壓抑的哭泣。
一個母親抱著嬰兒，嬰兒已經不哭了，閉著眼，只有胸口極其微弱的起伏。母親邊走邊喃喃：“快到了……快到了……到了就有吃的了……”
但他們要去哪兒？哪里有吃的？
趙小樓跟著這群人。他們走到一個村莊——是趙家莊，但又不是他認識的那個趙家莊。村子很小，只有十幾戶人家，都是低矮的土房。村口有座大宅，青磚灰瓦，氣派得很，門楣上掛著“李府”的匾額。
流民在村外停下，眼巴巴地看著那座宅子。有人跪下，磕頭：“老爺，行行好，給口吃的吧……”
宅門緊閉。過了一會兒，門開了一條縫，幾個家丁模樣的人出來，手里拿著棍棒，厲聲喝斥：“滾！都滾！沒吃的！”
流民不動，只是磕頭，哀求。人越聚越多，從幾十到幾百，黑壓壓一片，跪在宅子前，像一群等待施舍的餓鬼。
趙小樓看見宅子二樓的窗戶開了條縫，有雙眼睛在往外看——是個穿綢緞的老頭，胖，臉圓，留著山羊胡。那是李老爺，李翠蓮的父親。他看了片刻，關上窗，再沒動靜。
天黑了。流民沒走，就蜷縮在宅子外的空地上，像一群等死的羊。夜里，有嬰兒餓得哭，哭聲微弱，像小貓叫。母親捂著孩子的嘴，自己卻在無聲地流淚。
第二天，第三天。人越聚越多，從幾百到近千。李府還是不開門，連水都不給一口。有人餓得受不了，開始挖草根，扒樹皮。草根是苦的，樹皮嚼不爛，但總比什么都沒有強。
**天，出事了。
有幾個年輕力壯的流民，紅著眼，開始砸門。他們喊著：“開門！開門！再不開門，我們沖進去了！”
家丁在門后罵，用棍子捅。沖突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一隊人馬從村外奔來，為首的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長衫，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