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余黨，最后三人，已于京郊槐莊清理干凈。”

一個聲音答道。

低沉，平穩，無波無瀾。像深山古寺年久失修的銅鐘，被勉強敲響，沉悶而沙啞，聽不出年紀，辨不明情緒，只余下一種經年的、被血與暗反復浸泡后的枯澀。

是“影七”。

影子衛首領。太后手中那柄從不示人、出則必見血的妖刀。

“可留下痕跡？”她依舊合著眼，仿佛在談論晚膳用了一道什么點心。

“沒有。現場仿仇殺，留了山西刀客的舊信物。”

“嗯。”

她輕輕應了，指尖從玉如意上移開，復又捻動起腕間的念珠。檀木珠子相撞，發出極細微的、規律的脆響，在這過分的寂靜中，清晰得有些駭人。

那縷血腥氣，似乎因這寂靜，而濃郁了微不可察的一分。

“你受傷了。”她陳述，非詢問。

陰影里，默然一瞬。似有若無的吐息，幾不可聞地紊亂了半拍。

“小傷。其中一人瀕死反撲，**劃破左臂。”

“過來。”

她終于睜開了眼，側過頭。

目光并非銳利如刀，而是沉靜如古井，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深藏其下的、連她自己或許都未曾全然察覺的東西，投向那片燭光與黑暗**的前沿。

陰影再次蠕動。

一個身著夜行衣、身形挺拔瘦削如嚴冬修竹的男人，自黑暗中無聲“流”出。他行至燭光邊緣，便如撞上一堵無形之墻，驀然止步。單膝點地，垂首。姿態恭謹到近乎卑微，卻又奇異地保持著一種屬于頂尖獵食者的、蓄勢待發的孤絕。臉上覆著一張毫不起眼的人皮面具，唯有一雙眼，暴露在外。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啊。

沉黑，無光，無波，深不見底。像《呼嘯山莊》荒原上終年不散的陰霾，又像拉斯柯爾尼科夫在彼得堡昏暗斗室中掙扎時，眼中那一片罪與罰交織的混沌。此刻，這雙眼低垂著，將所有情緒死死鎖在那兩潭枯寂的漆黑之后，仿佛其中空無一物，又仿佛蘊**能吞噬一切光亮的深淵。

“手臂。”她吩咐，聲音里那絲慣常的慵懶似乎褪去少許。

他依言，抬起左臂。黑色衣料上，一道寸許長的裂口，邊緣被血洇成更深的暗紅，在燭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