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泛著**的、不祥的光澤。

她起身，從榻邊螺鈿小柜中取出一只白玉盒，膏體淡綠，清香沁涼。她行至他面前，竟蹲下身。

他整個身軀幾不可察地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頭垂得更低，幾乎要觸及冰冷的地磚。

“奴才污穢，不敢玷污太后圣手?！甭曇粢琅f平穩，卻隱隱透出一絲竭力壓抑的艱澀。

“伸出來?！彼恼Z氣，是不容置疑的平淡。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終于，將受傷的手臂，又向前遞了寸許。動作僵硬，仿佛那不是他的肢體，而是一段沒有知覺的枯木。

她伸出手，撩開破裂的衣料。傷口猙獰，皮肉翻卷，血已凝成暗紫。她的手指保養得極好，柔若無骨，戴著精巧護甲，冰涼，且帶著一絲不容侵犯的尊貴氣息。而那手臂，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皮膚是常年隱匿于黑暗的蒼白，觸手卻滾燙驚人。

指尖觸及皮膚的剎那，他臂上肌肉驟然收縮，硬如鐵石。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徹底停滯。

她恍若未覺，只專注地用指尖挖出藥膏，一點，一點，涂抹在那可怖的傷口上。動作慢得近乎折磨。燭光將她低垂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暖金，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這一刻，她身上那令人窒息的威儀仿佛淡去，竟流露出一絲罕見的、屬于女子的細致與……近乎溫柔的專注。

殿內太靜了。靜得能聽見燭芯燃燒的微響，能聽見她自己衣袂摩擦的窸窣，也能聽見——那被壓抑到極致、幾乎不存在，卻又沉重得攪動空氣的，屬于他的心跳與呼吸。

“疼么？”她問，聲音不自覺地低柔了些，像一陣掠過深宮寒潭的、極其細微的暖風。

“不疼。”他答得飛快，喉結卻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

“撒謊?！彼p輕吐出兩個字，指尖在傷口邊緣，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呃……”一聲極其短促、從齒縫中擠出的悶哼。他渾身劇震，猛地抬起了頭。

那雙枯井般的眼睛，驟然撞進她的視線。

井底的黑暗被打破了。

不再是空洞，不再是死寂。有什么東西在下面瘋狂地翻涌、咆哮、燃燒！是壓抑了二十余年的痛楚？是驟然被觸及逆鱗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