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客圍城那晚，全公司的人跑了。
我一個人扛了七十二小時，扛進了ICU。
醒來，枕邊一紙通報——曠工三天，罰沒年終獎一百萬。
領導拍著我肩膀說："規矩就是規矩。"
我說好。
三百二十條公司**，我一字不落，全背了下來。
第一章
ICU的日光燈壞了一根，剩下那根一明一滅，發出細碎的嗡嗡聲。
我從黑暗里醒過來，先感覺到的是嗓子。
干。疼。每咽一口口水，喉嚨里都有東西在刮。
然后是胸口。
胸骨正中間，悶悶地壓著，沉得喘不動氣。
后來醫生跟我說，那是連續七十二小時不睡覺的后遺癥。心肌損傷。再晚半小時就進手術室了。
我試著動了動右手。
手底下墊著一張紙。
邊角被手汗浸軟了，但紅色的抬頭還是很清楚。
恒遠科技集團有限公司。公章，鮮紅。
《關于技術安全部陸深曠工處理的通報》。
我瞇著眼讀了三遍。
"經查實，技術安全部高級工程師陸深于X月X日至X日連續三個工作日未進行考勤打卡，依據公司考勤管理**第十二條之規定，視為曠工。罰沒當年度績效獎金，計***壹佰萬元整。"
一百萬。
六個零。
我**手術費也是這個數。
約好了下個月的專家號。
心電監護儀嘀嘀嘀地響著，一下一下，頻率很穩。
我盯著天花板，沒什么感覺。
可能藥勁還沒過。
也可能是七十二小時沒合眼這件事，把感覺用完了。
七十二小時前，恒遠的中心機房亮了一整宿的紅燈。
公司遭遇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黑客攻擊。DDoS掩護下的定向滲透，攻擊流量峰值四百G，直奔核心數據庫。
那天晚上九點十一分，安全部的企業微信群炸了。
我發了全員通告，啟動一級應急響應。按**，所有安全組成員必須二十分鐘內到崗。
九點三十一分。
到崗人數：一。
就我。
有人說孩子發高燒，有人說堵在路上，有人直接不接電話。
最后一個給我發消息的是劉暢。
"深哥，我在外面實在趕不回來，遠程給你支援！"
我當時瞟了一眼他的微信定位。三公里外的清風酒吧。
懶得回。
十七塊屏幕同時閃紅，告警聲疊在一起，刺得太陽穴突突跳。
第一個十二小時，我堵住了外圍DDoS。
第二個十二小時，我追蹤滲透路徑，封鎖了三個跳板服務器。
第三個十二小時，我發現攻擊者精準定位了財務系統的數據庫。
他們不是隨便砸的。
他們知道數據在哪。
我把所有核心數據做了全量備份，存進了隨身帶的加密硬盤。公司沒要求，但公司**也沒禁止。
備份完成的那一秒，心臟漏跳了一拍。
然后眼前一黑，人從椅子上栽了下去。
后來聽說是保安林叔巡夜的時候，透過機房玻璃看到我趴在地上，叫的120。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回憶切斷。
周正站在門口。高高瘦瘦，西裝扣子扣得一絲不茍，左手端著一個果籃，右手拎著公文包。臉上掛著精心調制的關切，眉頭微皺，嘴角微垂，但眼神是穩的。
我認識這個表情。
每次在季度會上拿著我寫的方案跟領導匯報時，他也是這個表情。
"小陸，醒了？感覺怎么樣？"
他把果籃放在床頭柜上，搬了把椅子坐到床邊。
"這個通報的事，我也是剛知道。"
他嘆了口氣。
"人事那邊走系統流程，自動抓取打卡數據，你那三天確實沒有打卡記錄。我也幫你說了，但他們**了**——"
"我那三天在機房。"
"對，我知道。但問題是機房門禁那天系統故障了，沒有刷卡記錄。所以從系統上看——"
"系統上看，我曠工了三天。"
"小陸——"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看著他。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掃了一圈，正在判斷我是要鬧還是要認。
"周總，"我說，"一百萬。"
"我知道，數字是大了點——"
"我媽下個月做手術。就指著這筆錢。"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沉默了三秒。
"這個……我盡量幫你爭取。但公司**擺在這兒，三百二十條****——"
他停了停，拍了拍我的肩膀。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