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萬的婚房，我牽著她的手說，這就是咱們的家。
她松開我的手，嘴角抽了一下："房產證，寫我爸媽名字吧。"
兄弟那一巴掌，隔了三個月，終于響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
這套房，是我媽留下的，最小的一間。
第一章
樣板間的燈光打得很柔，木地板反著一層暖**的光。
我站在客廳中央，兩臂張開，像個傻子一樣轉了一圈。
"薇薇你看，客廳朝南，采光特別好，陽臺還能看到江。"
沒人接話。
我回頭，看見蘇薇站在門口，一只手搭在**肩上，另一只手攥著她爸的袖口。
三個人的目光在房間里掃來掃去。
不是欣賞。
是丈量。
蘇薇的爸蘇建國背著手走到陽臺，拍了拍不銹鋼欄桿，指甲在上面刮出一聲脆響。
"小林，這個小區物業費多少？"
"三塊二一平。"我跟過去，"叔，樓下有個中心花園，早上能下去散步打太極，環境不錯。"
他"嗯"了一聲，嘴角往下撇了撇，看不出什么表情。
蘇薇的媽陳芳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摸踢腳線，指腹沿著瓷磚的接縫處劃了一道。
"地磚是拋釉的還是拋光的？"
"拋釉。"我說，"我專門選的，耐磨，好打理。"
她站起來，兩根手指捏在一起搓了搓灰，沖蘇薇使了個眼色。
那個眼色很快，像閃了一下的燈泡。
蘇薇接收到了，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我當時沒在意。
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這套房子，一百八十萬。
首付六十萬。月供七千二。貸款二十年。
六十萬首付里，四十萬是我工作五年攢的。剩下二十萬，是我媽走的時候留給我的。
我媽生病那兩年，把能花的都花在了治療上。最后留下的那二十萬，她攥在手里不肯用，說這是給我娶媳婦的。
她走那天晚上，護士從她手里掰開一個存折，遞給我。
存折封面皺巴巴的，邊角卷了起來。
我攥著那個存折，在醫院走廊里坐了一夜。
現在這二十萬，變成了腳下這塊地板的一部分。
值了。我跟自己說。
蘇薇走過來，挽住我的右胳膊。
她的手指涼涼的，搭在我小臂上。
我低下頭看她，她也仰起臉看我。
我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薇薇，這就是咱們的家。"
她笑了。
那個笑維持了大概兩秒鐘。
然后她松開我的胳膊，退后半步，眼神往她爸媽那邊飄了一下。
我注意到陳芳對她點了一下頭。
幅度很小，但我看見了。
"牧哥。"蘇薇開口了。
"嗯？"
"這房子的事，我跟我爸媽商量過了。"
"應該的。"我點頭，"結婚是兩家人的事。"
她咬了一下下嘴唇，牙齒在唇肉上留下一道白印。
"房產證上……得寫我爸**名字吧？"
客廳的窗戶半開著，風從陽臺方向灌進來，窗簾飄了一下。
我站在原地，腳底下的地暖還開著，但后背從脖子涼到了腰。
我以為我聽錯了。
"你說什么？"
蘇薇不看我了，盯著腳尖。
"我爸說，房子寫女方父母名字，是對女方的保障。萬一以后……有什么變故，女孩子手里不能什么都沒有。"
我轉頭看蘇建國。
他站在陽臺門口，雙手插在褲兜里，身體靠著門框。
那張臉上的表情，不是商量，不是請求。
是通知。
"小林，我們家薇薇跟了你，沒要彩禮，沒要車，沒讓你辦酒席。就這一個條件。不過分吧？"
我張了張嘴。
陳芳適時走過來，拍了拍蘇薇的肩，又對我笑了笑。
那種笑我見過。商場里柜姐推高價貨的時候，也笑成那樣。
"小林，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寫誰的名字不都是一樣住嘛。都是為了你們好。"
三對眼睛盯著我。
客廳里安靜下來。
地暖的管道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咕嘟聲。
一百八十萬。
首付里有我媽留的最后二十萬。
月供七千二，要還二十年。
寫她爸**名字。
我的錢。我的貸款。我**遺產。
寫她爸**名字。
我的太陽穴突然跳了一下，緊接著又跳了一下。
腦子里有個聲音炸開——
"啪。"
清脆的，結實的，一巴掌。
那是三個月前，趙陽——我穿開*褲一起長大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