膀，朝教室后門走。
經過趙鑫的時候，他朝我挑了一下眉毛。
我沒看他。
推開門。走進走廊。
三月。風從樓梯口灌進來，帶著操場泥土翻新的味道。
走出十步。
身后傳來周德明的聲音，隔著一道門，悶沉沉的：
"看吧——心虛了。作弊的人就這樣，一戳穿就跑。"
我停下腳步。
攥緊書包肩帶。指節發白。
站了三秒。
繼續走。
教學樓后面有一棵老銀杏。三月沒發芽，枝干光禿禿地戳在灰色的天里。
我靠著樹干，拉開書包，把那本沒有封面的書翻到折角的那一頁。
上面夾著一張從學校機房偷偷打印出來的通知。
字很小，我已經看過很多遍，每一個字都刻在腦子里。
《關于公布第38屆全國高中數**賽省級賽區一等獎獲獎名單的通知》
第47號——**。
獲獎時間：兩個月前。
沒有人知道。
學校沒有管，周德明沒有問，五十五個同學里沒有一個人關心一個差生課余時間在干什么。
我把通知折好，重新夾進書頁里。
抬頭看了一眼天。
三月的太陽不太亮。但很刺。
從今天起。
每一場**。
我只交白卷。
第二章
第一張白卷交上去的時候，周德明的反應比我預想的還要快。
那是周五的數學測驗。發卷、答題、收卷，全過程四十分鐘。
我在卷子右上角寫了名字——**，兩個字。
然后把筆蓋上了。
接下來的三十九分鐘，我盯著窗外那棵銀杏樹。三月中旬，枝丫上冒出了第一批嫩芽，綠得刺眼。
收卷的時候，組長陳安把我那一沓捧到***。周德明隨手翻了翻，翻到我那張，停了一下。
空白。
一個字都沒有。
他抬起頭，越過三排人的腦袋看我。
嘴角往上彎了彎。
"看到了吧？"他把我的白卷舉起來，正面朝向全班，"之**730，撕了就考零分。作弊的就是這樣——離了小抄，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底下響起一片笑聲。
趙鑫沒有笑。他扭過頭，朝我掃了一眼，眼睛里的東西比笑更難看。
那是一種確認。
——你果然是個廢物。
放學的時候，我在校門口的早餐攤買了兩個餅，一塊錢一個。老板多塞了一個給我，沒要錢。
"小伙子，瘦了。"她說。
我咬著餅走到公交站臺。三站路到周記面館，六點上工，洗碗洗到十點半。時薪十三塊，干四個半小時，五十八塊五。
我媽在紡織廠，三班倒。
這個月輪到夜班。
她白天在家的時候會把飯做好放在鍋里，旁邊壓一張紙條——"昭，記得熱了再吃""昭，天冷加衣服""昭，好好學習"。
紙條攢了一抽屜。
她的手上全是繭子，冬天開裂了往外翻肉，貼三層膠布都蓋不住。
每次開家長會她都坐最后一排，進門前把圍裙解下來塞進包里，但身上的漂白水味道是洗不掉的。
上一次家長會，周德明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這種成績，就不要浪費教育資源了，早點去學個技術。"
我媽坐在最后一排，一聲沒吭。回來以后眼睛是紅的，但跟我說"老師說得也對，學個技術也挺好"。
她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不知道我每天凌晨兩點還在宿舍走廊盡頭借路燈光看書。
不知道那本沒有封面的《初等數學競賽教程》是我從舊書攤花八塊錢買的，來回翻了不下五遍。
不知道我注冊了一個網名叫"47號"的數學論壇賬號，在上面解過一千三百多道競賽題，正確率97.6%。
更不知道三個月前，一個署名"陳望山·清華大學數學科學學院"的人給我發了一條私信。
"你的解法很有意思。省賽的事，需要幫忙嗎？"
省賽已經結束了。
**。
現在，全國決賽的參賽資格靜靜躺在我的郵箱里。距離比賽——四十三天。
周德明不知道。趙鑫不知道。五十五個同學沒有一個人知道。
他們只看到一張白卷。一張證明"**是廢物"的白卷。
我把面館后廚最后一個鍋刷干凈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陳望山教授的消息：
"全國決賽報名材料已確認收到。加油。"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