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門出去。
巷子里的路燈壞了一盞。
我走在黑暗里，嘴角往上提了一下。
第二張白卷，下周一交。
第三章
第三張白卷交上去之后的第二天，我媽被叫到了學校。
我是在辦公室門口看到她的。
她穿著那件洗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灰色外套，領口卷了一小截線頭。手里攥著一個黑色帆布袋，袋子皺巴巴的——進門之前，她把圍裙塞了進去。
但漂白水的味道從后面走廊上飄過來，很沖。
"你就是**的家長？"
周德明坐在辦公桌后面，靠著椅背，兩手交叉搭在肚子上。桌上擺著那塊銅牌——"市級優秀教師"，擦得能照人。
"是。"我**聲音很輕，"周老師**。"
"坐吧。"
我媽坐下來的時候，椅子腿刮了一下地面，她嚇了一跳，連忙把椅子往回拽。
"**最近的情況你知不知道？"
"知道一點...他說最近**沒考好..."
"沒考好？"周德明笑了一聲，打開抽屜，把三張試卷拍在桌上，"數學，零分。英語，零分。理綜，零分。不是沒考好，是一個字都沒寫。"
我**手在膝蓋上收緊了。
"連續三次。"周德明豎起三根手指，"你兒子在跟我**。上次模考的事你應該聽說了吧——考了個730分，被我查出來是作弊。從那以后，他次次交白卷，就是在賭氣。"
"他不會作弊的...老師，他從小就——"
"你了解自己的孩子嗎？"周德明打斷她，往前探了探身子，"三百八十二分的底子，考730？我教了二十年數學，什么沒見過？"
我**嘴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我今天叫你來，是想讓你回去好好管管他。高三了，再鬧下去，別說大學，連專科都上不了。"
我媽低著頭。
"到時候影響的不只是他一個人——我們班五十五個學生，就因為他一個人拖后腿，月考排名掉了兩名。"
我**頭更低了。
"學校對我也有考核的。"周德明的食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他這樣，不光是害自己，也是害全班同學。你說是不是？"
"是...是..."
"所以回去跟他說——認個錯，好好考。這事就過去了。行不行？"
我媽站起來，欠著身子，連連點頭："周老師，給他一個機會...**走得早，我一個人帶他, 確實沒管好...對不起，對不起..."
她彎腰彎了很深。
"好了好了，"周德明往后靠了回去，擺擺手，"我也是為他好。回去說說吧。"
我媽彎著腰退出了辦公室。
我站在走廊拐角。
看到了一切。
她出來的時候，眼眶是紅的，但沒掉眼淚。看到我站在那兒，愣了一下，然后伸手過來，替我拉了拉校服拉鏈。
"天涼了，拉好。"
"媽。"
"嗯？"
"你別再來了。"
"老師叫..."
"他說什么都不用管。"我拉著她往外走。走過辦公室的窗戶時，我看到周德明的背影，正端起茶杯喝水。銅牌在陽光底下反著光。
走出校門口，我媽終于擦了一下眼睛。
手背上的皮膚粗糙得像砂紙，擦過眼角時刮出細微的聲音。
"昭，你真的沒有作弊對不對？"
"沒有。"
"媽信你。"她吸了吸鼻子，"但是你不能交白卷啊。你給老師個臺階，好好考一次..."
"媽。"
我停下來，看著她的眼睛。里面全是***。紡織廠的粉塵和漂白水泡出來的。
"三個月。給我三個月。以后你再也不用去那個工廠了。"
她沒聽懂我這句話。
但她也沒再問。
當天晚上十一點，我洗完面館最后一批碗，走到巷口。
從書包里掏出手機。
陳望山教授的新消息：
"全國決賽考務組已收到你的材料。賽前集訓安排在下個月，差旅由組委會報銷。需要跟你的學校溝通嗎？"
我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
打了三個字發過去。
"不用了。"
**章
四月中旬，學校開了一場高三年級家長會。
五十五個家長擠在教室里。教室里搬來了折疊椅，還是不夠坐，有人靠在后墻上。
我媽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帆布袋擱在腳邊，兩只手絞在一起，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