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菜市場常見的防水圍裙，圍裙口袋鼓著，露出一截零錢袋。
林珂認識她。
D 口外有家餛飩攤，老板娘姓曹，凌晨四點開火，夜里收攤，經常從終點站繞路回家。
曹阿姨隔著玻璃看那把藍傘，眼神像被燙了一下。
“姑娘，”她聲音很輕，“這個傘，是不是能領？”
林珂打開窗口的小擴音器：“請出示證件，說明遺失時間、地點和物品特征。”
這是她的習慣。
就算心里已經起了風，嘴上仍按流程走。
曹阿姨從口袋里摸***，摸了半天，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合照。
照片上是年輕時的她和一個瘦高男人。男人手里撐著一把藍傘，傘面新得發亮。
“二十年前，我男人買的。”曹阿姨說，“那天雨大，他撐著這把傘，去給附近工地送兩份餛飩。”
林珂看了一眼藍傘。
曹阿姨攥緊合照：“我們那天吵過架。我嫌他下雨天還接活，罵他一頓。之后他給我打電話，我聽見了，沒接。后來**拿著他的手機和零錢袋來攤上，說路口出了事，讓我去認人。”
窗口里一下安靜。
“傘呢？”林珂問。
曹阿姨搖頭：“沒找到。**說現場只有車、保溫箱和他身上的東西。傘大概被水沖走了，或者被人撿了。我這么多年都以為它早丟在那晚了。”
藍傘的水滴忽然急了些，在柜臺邊緣連成一條線。
曹阿姨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有一行鋼筆字：佩琴，對不起，雨停就回。
“他最后那個電話，可能就是想說這個。”曹阿姨說，“可我沒接。我還跟人說，是雨太大，我沒聽見。”
遠處閘機響了一聲，有乘客刷卡出站。
林珂把藍傘推到窗口前。
“規則要求失主說出自己弄丟的那句話。”
她說完一愣，一時不敢相信自己正在照著一套荒唐規則辦事。
曹阿姨愣住：“什么話？”
林珂看見標簽上的字變深了一點。
「二十年前沒說出口的一句對不起。」
曹阿姨盯著傘柄，慢慢蹲下去，像膝蓋再也撐不住。
她隔著窗口底部的小孔說：“老周，對不起。我不是沒聽見，我是不肯接。我那天想贏一口氣，結果把你一個人留在雨里。”
藍傘停止滴水。
傘面上的水光一點點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