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母親沈佩蘭。她六點十分要到站里接夜班，不能久留。
病區(qū)走廊剛開燈，窗外天色還沒黑透。
沈佩蘭坐在床邊，白發(fā)亂著，雙腳踩在拖鞋外面。
她看見林珂，先笑了一下，隨即又防備起來。
“你是誰？”
林珂把水杯放到床頭：“我是林珂。”
沈佩蘭重復(fù)：“林珂坐上末班車了嗎？”
“我還沒上班。”林珂說。
母親像聽不懂，只是從枕頭下面摸出一個透明藥袋。
藥袋里沒有藥，只有一張舊票。
票面已經(jīng)發(fā)黃，邊角被磨圓，正面印著“江寧城軌交二號線南延試乘紀念”。
右下角貼著一只藍色兔子貼紙。
林珂盯著它看了很久。
她想起這張票。
十五年前，父親臨走前塞給她的，被她丟在了垃圾桶里。
“媽，這票哪來的？”
沈佩蘭不看她，只盯著窗外。
住院部對面能看見二號線高架段，傍晚的列車從遠處慢慢滑過去，像一串被人牽著走的珠子。
“別上末班車。”沈佩蘭說。
林珂的心跳漏了一拍：“為什么？”
“別開十一號。”母親很小聲，“開了就要認。認了就疼。”
林珂蹲下來，迫使自己平靜：“十五年前，爸到底去了哪里？”
沈佩蘭沒有反應(yīng)。
“他是不是在軌交搶修時出了事？為什么沒人告訴我？為什么你讓我別找？”
母親抓著被角，眼睛里慢慢有了焦點。
那一點焦點很珍貴，像快熄的煤氣灶忽然冒出藍火。
“那天你發(fā)燒。”
她說，“**下午回來過，帶回一張試乘票，說等你退燒，就帶你坐二號線南延第一班試乘車，再去曹阿姨攤上吃餛飩。”
林珂屏住呼吸。
“后來電話來了。”沈佩蘭說，“試運行區(qū)間進水，信號亂了，有一班檢修車和搶修車都困在里頭。他不該去，他休班，可他說那邊有新來的孩子不熟線路。”
沈佩蘭說得斷斷續(xù)續(xù)。有些地方重復(fù)，有些地方跳過去。
林珂從碎片里拼出一場沒有上新聞的事故。
十五年前，二號線南延試運行段暴雨倒灌，臨時通信中斷。
林則遠進了區(qū)間，后來救援隊出來了，乘客和工人都在，只有他失蹤。
“那為什么說他離家？”林珂問。
沈佩蘭閉上眼，嘴唇發(fā)白：“因為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