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月，趙總的養生講座變成了每周一次。
內容也在變。
從養生變成了“投資理財”。
“各位叔叔阿姨，咱們退休金放在銀行，一年利息多少？幾百塊！通貨膨脹一吃，等于在虧錢。”
臺下一群人點頭。
“我在大理郊區有一個養老社區項目，**批的地，正規手續。現在入股，年回報12%。一萬塊一年給你一千二。十萬塊一年給你一萬二。”
他說著翻出一張張照片，效果圖做得漂亮——小洋樓、花園、食堂、醫療站。
“第一期已經有38個叔叔阿姨入了，名額有限。”
散場后，劉桂蘭拉著我。
“敏華，我入了五萬，這幾個月利息都按時打到卡上了。你手里有閑錢也放點。”
我皺了皺眉。
“12%？銀行理財才3%，這靠譜嗎？”
“我親眼看著利息到賬的，騙人能騙三年？趙總在大理這么多年了，誰不認識？”
我沒答應，但心里記下了這件事。
晚上我跟***提了一句。
他推了推眼鏡。
“我也投了一些，三萬塊，利息確實每個月都到。趙總這個人做事還是靠譜的。”
連***都投了。
我有些動搖。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算了一筆賬。
退休金6000，一個月花2500，一年剩42000。存銀行一年利息不到1000塊。
如果投進去，一年回報5000多。
加上退休金結余，一年能攢將近50000。
五年就是25萬。
足夠給自己留一份養老保障。
第二天，我取了三萬塊，交給了趙總。
趙總給我開了一張收據，蓋了一個紅章。
“周老師放心，每個月15號利息準時到賬。”
第一個月，利息300塊，準時到賬。
第二個月，300塊，準時到賬。
我放心了。
劉桂蘭說：“看吧，我說靠譜吧。”
第五個月，我兒子打來電話。
難得他主動打。
“媽，你最近在干嘛呢？”
“挺好的，天天跟朋友一起活動。”
“我看你朋友圈發的照片，總跟一群人在一起。有個穿中山裝的是誰？”
“人家搞養老社區的，挺好一個人。”
“養老社區？投錢了沒有？”
我愣了一下。
“沒有。”
撒了謊。
“媽，你別信那些亂七八糟的。云南那邊騙老年人的多了去了，12%的回報，銀行都做不到，他憑什么？”
“我又沒投，你操什么心。”
“你真沒投？”
“真沒投。”
掛了電話，我心里有點虛。
但想了想，利息每個月都到賬，不像騙人的樣子。
兒子在大城市待慣了，什么都往壞處想。
第六個月出事了。
不是趙總的項目出事。
是王秀芬出事了。
王秀芬，河北來的，65歲，來大理兩年了。人特別老實，話少，每天跟著大家打太極、買菜。
我跟她不算特別熟，但經常碰面，打個招呼聊兩句的交情。
那天早上打太極的時候，她沒來。
第二天也沒來。
第三天，有人說她住院了。
我和劉桂蘭去醫院看她。
她躺在病床上，臉色灰白，眼睛紅腫。
“秀芬姐，怎么了？”
她看著我們，嘴唇哆嗦了半天。
“我被騙了。”
不是趙總的項目。
是另一個騙局。
有人給她介紹了一個“以房養老”的項目，說把老家的房子抵押了，每個月給她5000塊養老金。
她簽了合同，按了手印。
結果三個月后，養老金沒了，房子也被過戶了。
“房子沒了……我在河北的房子沒了……”
她抓著我的手，指甲掐進我的肉里。
我心里一陣發冷。
劉桂蘭拍著她的背，嘴里說著“別急別急”，但眼神躲閃得厲害。
從醫院出來，我站在走廊里，半天沒動。
劉桂蘭說：“這跟趙總那個不一樣，趙總的項目是正規的。”
我沒說話。
回去以后，我把趙總給的那張收據翻出來，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蓋的章上寫著“大理XX文旅發展有限公司”。
我拿手機查了一下這家公司。
注冊資本50萬，成立不到兩年，法人不是趙總。
法人叫李明輝。
我不認識這個名字。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對趙總的項目產生了懷疑。
但我沒跟任何人說。
因為我發現了一件更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