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飛去南方跟工廠簽長期協議。
停不下來，也不敢停。
"什么事？"
"那個蘇蔓，最近在公司里越來越過分了。"
何芷萱壓低聲音。
"她到處跟人講，說你一年到頭在外面跑，公司的事根本不管，全靠顧總一個人撐著。"
我攥著手機，手指收緊了幾分。
"公司的老人誰信她？"
"老人當然不信。問題是這半年新來了一批人，跟你沒打過交道，天天看見蘇蔓跟在顧總身邊進進出出，自然以為她說的就是事實。"
"顧承宴不知道？"
"不好說。不過就算知道了，他估計也當聽不見。"
我沉默了一會兒。
"還有別的嗎？"
"有。"
何芷萱猶豫了幾秒。
"上次公司部門聚餐，蘇蔓直接坐在了顧總旁邊。有人問她怎么坐那個位子，她笑嘻嘻地說是顧總讓她坐的。全桌沒一個人敢接話。"
"聚餐的事，你確定？"
"親眼看見的。我就坐在斜對面。念初，我不是要挑事。你為這個公司做了多少，老員工全清楚。我怕你一個人在外面被人背后挖墻腳，連怎么回事都不知道。"
"我知道了。謝謝你。"
掛了電話，我在出租車后座上靠著椅背，看窗外的路牌一塊塊退過去。
腦子里轉的不是蘇蔓怎么在背后編排我。
而是顧承宴為什么允許她這么做。
到了機場，我發了條消息給他。
"公司是不是該定個規矩，助理的工作是輔助，不是替老板發表意見。"
他回得很快。
"你聽誰說什么了？"
"你只管回答我的問題。"
"念初，蔓蔓就是嘴上沒把門，沒別的意思。你別跟一個小姑娘上綱上線。"
又是"小姑娘"。
三個字。
蘇蔓的萬能擋箭牌。
不管她做了什么，只要顧承宴搬出這三個字，一切好像都能被輕輕揭過去。
"行，你說沒事就沒事吧。"
我沒再爭。
當天下午還有一場驗廠，耽誤不了。
可掛了電話之后，我看著聊天記錄發了好一陣呆。
忽然想起陳思語上個月給我打的那通電話。
她***做品牌管理，服務的公司正在擴張亞太業務，急需一個懂供應鏈和產品的人。
"念初，這個位置我第一個想到你。薪水翻三倍不說，平臺大，你的能力在這邊能完全鋪開。"
我當時拒絕了。
理由很簡單。
盛輝離不開我，顧承宴也離不開我。
現在想想這個理由，自己都覺得好笑。
盛輝確實離不開我的產品和供應鏈。
但顧承宴身邊，早就有人補上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工廠附近一間快捷酒店里，翻來覆去睡不著。
凌晨兩點，拿起手機給他打了個電話。
響了七八聲才接。
"念初？怎么這么晚......"
他聲音含含糊糊的，像剛被吵醒。
"睡不著，想跟你說兩句話。"
"嗯......你說。"
電話那頭忽然有一道動靜。
很輕。
像是有人翻了個身。
我的手頓了一下。
"你身邊有人？"
"沒有。"
他答得很快。
"電視開著忘關了。"
"哦。"
"太晚了，明天再聊好不好？你也早點睡。"
"好。"
掛了電話。
我盯著天花板看到天亮。
何芷萱后來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今天公司統計大家的生日。蘇蔓主動幫顧總填的表。別人問她怎么知道顧總的生日，她笑著說，我當然知道了。"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枕頭下。
這一夜，再沒有拿出來看過。
**章
接下來整整三個月，我幾乎沒怎么停下來過。
新品鋪渠道，我一個城市接一個城市地飛。
對接經銷商，談進場條件，盯終端陳列。
每天排滿十六個小時的行程。
手機里跟顧承宴的通話記錄越來越短。
不是不想說。
是說了他也沒什么反應。
"念初，這邊都好，你忙你的。"
每次都是這句。
偶爾我主動找話題，他還是能把話繞到蘇蔓身上。
"今天蔓蔓跟客戶打電話，被對面罵了一頓，小姑娘在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