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麗什么時候走。
更沒說**把我趕出家門這件事本身，他到底是什么態度。
他只是想用“時間”和“等等”把所有棱角都磨平。
“你打算怎么站？”
我追了一句，聲音很輕。
“我……”
他卡住了。
然后帶上了懇求。
“念安，別在電話里吵了行不行？等我回來當面說，好不好？我向你保證，一定給你一個交代。你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養胎，別的全交給我。”
交給他。
我看著窗外被風吹動的柳條，忽然覺得從骨頭縫里往外滲出一種深重的倦意。
接著爭下去沒有意義了。
他心里那桿秤，在“月子里的表姐”和“出了首付的親媽”面前，我的重量，已經顯而易見。
“好，你先回來處理吧。我累了。”
“念安——”
“先這樣。”
我掛了電話。

回到屋里，外婆正坐在燈下，戴著老花鏡，一針一針地給我沒出生的孩子縫一雙小小的虎頭鞋。
看到我進來，她停了手里的活。
“遠舟打來的？說什么了？”
“說他出差回來就處理，然后來接我。”
我盯著她手里那只縫了一半的虎頭鞋，老虎的眼睛剛繡好，圓圓的，亮亮的，用的是金線。
外婆重新拿起針，嘴里輕哼了一聲。
“處理？怎么處理？讓他外甥女搬走？還是讓**上門賠罪？我看懸。”
她活了八十三年了，看人比我準。
“他說會處理好的。”
我把外婆給我倒的紅棗水喝完，把杯子放下。
外婆嘆了口氣，放下針線，抓住我的手。
“囡囡，不是外婆故意說喪氣話。這件事，全看程遠舟心里那桿秤怎么擺。他現在兩頭為難，日子不好過，外婆理解。但再難，他也得拿出一個說法來。他要是這次含含糊糊混過去了，你以后在那個家，就再也直不起腰了。”
我點了點頭。
外婆說的每個字都對。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房間爭奪。
這是馬秀蘭在用最粗暴的方式給我劃線——在這個家里，誰是主人，誰是客人，誰說了算，誰該閉嘴。
程遠舟的反應，決定了這條線到底是永遠刻在那里，還是被抹掉。
接下來兩天，烏鎮的日子靜得像畫。
程遠舟沒有再打電話來。我也沒主動聯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