棟舊居民樓，六層，外墻的涂料剝了一半，樓道里的燈有一半是壞的。門禁是壞的，她直接走了進去。
門牌號寫著302。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按了門鈴。
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很高，肩膀很寬，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T恤，手里拿著一支畫筆——是畫畫的畫筆，不是刷墻的。他的手指很長，指尖沾著顏料，藍色的。
他看到她的時候，整個人愣住了。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讓沈念覺得世界在旋轉。
“你終于來了。我等了你三年。”
沈念的第一反應是——他認錯人了。
“你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
男人盯著她看了三秒，然后退了一步，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困惑。
“你不是……沈念？”
沈念的心跳停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男人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的手在抖，畫筆上的藍色顏料滴在了地板上，他也沒注意。
“進來。”他說，“我跟你解釋。”
他叫陸遠。畫家，畫油畫的，在這棟舊樓里租了一間工作室兼住處。房間不大，但到處都是畫——墻上掛著，地上靠著，桌上摞著，有些干了，有些還沒干。空氣里彌漫著松節油和顏料的味道。
他給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她對面，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怎么開口。”他說。
“那就從頭說。”
他深吸了一口氣。“三年前，我生了一場大病。肝衰竭，晚期。醫生說如果不換肝，最多活半年。我排了半年的隊，等到了一個捐獻者。”
他看著沈念，眼神很復雜。
“那個捐獻者，叫顧行舟。”
沈念手里的水杯差點掉了。
“你說什么？”
“顧行舟。你的丈夫。他死后捐獻了肝臟，我是受捐者。”
沈念覺得耳朵里嗡嗡的，像有一萬只蜜蜂在叫。她知道顧行舟簽了器官捐獻協議，她知道他的器官救了幾個人，但她從來不知道受捐者是誰——器官捐獻是雙盲的，雙方都不能知道對方的信息。
“你怎么知道捐獻者是誰？”
陸遠沒有馬上回答。他站起來，走到角落的一張桌子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個信封。
“這個。”
沈念接過來，打開。
里面是一封信。字跡她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