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你們家那個沈昭，聰明。”周嬤嬤牽起嘴角的肌肉森森地笑著，“老爺夫人重視得很，連大少爺都對他的課業贊賞有加啊！”
伯母笑著應了兩聲，“這孩子從小被這煞星帶著，沒被帶壞，還得虧是主家賞臉——”
“我還想著，這煞星也有人來接，真是稀奇！”
兩個人的笑聲一下比一下刺耳，穿透我的耳膜，直扎進早就被麻木浸透的心。
“煞星？”我想，“確實是煞星。”被叫了十三年本以為對主家早無妄想了，沒想到如今聽到這名頭還是覺得凄涼。
“姐！”
一個聲音從巷口傳來，將我喚回神。
沈昭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臉跑得通紅。他穿著一件嶄新的青布袍子，侯府今年買了布料新裁的——料子比我身上這件好多了。
他跑到我跟前，喘著氣，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塞進我手里。
“姐，你拿著。”
我打開一看，是一塊和田玉籽料，成色不算頂好，但夠我雕一枚小簪子。
“你哪來的錢？”我問。
沈昭摸了摸后腦勺，有點不好意思：“侯爺賞的月錢，我攢下來的。你不是喜歡雕玉嗎？到了侯府，別讓人瞧不起。”
別讓人瞧不起，我把冒出線邊的袖子藏到背后，沉默著咀嚼這句話。
沈昭沒意識到，他只是拉住我的袖子，低聲說：“姐，你別怕。我先到的侯府，那邊我熟。你來了，我護著你。”
周嬤嬤這時候開了口，聲音不咸不淡：“昭少爺，該上車了。侯爺還等著呢。”
沈昭應了一聲，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轉身爬上了馬車。
我抱著玉料，正要跟上去，周嬤嬤伸手一攔。
“慢著。你坐后面那輛。”
她指了指巷口另一輛灰篷小馬車，連帷子都沒有，車板上鋪了一層灰。
“那輛是拉雜貨的。”我垂著眸子看向地面。
“能坐人就行。”周嬤嬤拍拍袖子，“你是旁支接回來的，又不是正經小姐，哪有那么多講究。”
我沒有再說話，抱著包袱走向那輛灰篷馬車。
車板上確實有灰，還有干草的碎屑。我坐上去，車夫一甩鞭子，馬車就晃悠著動起來。
前面的青帷馬車里，沈昭掀開簾子往后看了一眼，沖我招手。
我對他笑了笑，把臉轉向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