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百塊的房子
林風是在某同城網站上刷到這間房的。
標題只有四個字——“低價出租”。點進去，照片拍得模模糊糊，像是拿十年前的老人機拍的，但能看出來是間主臥，帶獨立衛生間，在老樓的三樓。月租金寫著：一百塊。他當時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沒錯，一百塊。連一碗象樣的面都吃不了，能租一間主臥。
中介在電話里語氣很急，像是生怕他反悔：“今天能簽合同嗎？今天簽的話押金都不要。”林風說今天就能簽。對面明顯松了口氣。
當天下午，他站在這棟老樓樓下，抬頭看了一眼。
青灰色的六層老樓，墻皮斑駁脫落，露出底下暗紅色的磚。樓洞里吹出來的風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像鐵銹，又像放了很久的生肉。樓道里很暗，聲控燈壞了一半，每走一層都要跺一下腳才能看清樓梯。三樓，302室。中介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是個瘦高的中年男人，眼眶發青，嘴唇干裂，手里攥著一把銅鑰匙。他把鑰匙往林風手里一塞，語速快得像在背臺詞。
“房子你看了，主臥十五平，帶獨立衛生間，月租一百，水電全免。唯一的要求就是——合同上寫的規矩，一條都不能犯。”
他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頁。紙是泛黃的，邊角卷著，上面手寫了幾行字：
一、晚上十點后，不得離開臥室，無論聽到任何聲音，不許開門，不許探頭張望。
二、凌晨十二點至三點，禁止進入廚房，禁止聞廚房飄來的任何氣味。
三、衛生間鏡子，禁止直視超過三秒，禁止半夜對著鏡子梳頭。
四、有人敲門，問清身份再開。若門外是紅衣女子，一律不許開門。
五、若在走廊或客廳看見無頭男子，不許說話，不許看他的脖子，徑直走回臥室。
六、每日必須在主臥香爐里上一炷香，不可間斷。違反任意一條，后果自負。
林風看完笑了一聲：“這房東挺會嚇人啊。放心，我晚上下班回來倒頭就睡，廚房我從來不用，鏡子我一個大老爺們也不怎么照。沒事。”
中介沒有接他的話，只是盯著他的眼睛，用一種幾乎稱得上懇求的語氣說：“你要是住進去了，晚上聽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