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寫了四個字。
別去宴會。
字跡陌生。
筆畫收得很硬。
我把紙揉進掌心。
裴硯舟問：“怎么了？”
我把最后一口包子塞進嘴里。
“沒事。”
可我很清楚。
裴家這場周年宴，要來的不只是看笑話的人。
還有追了我七年的舊賬。
02
裴氏周年宴在海城國際酒店辦。
三層宴會廳，水晶燈晃得人頭疼。
我穿了件黑色長裙，裙擺到腳踝，沒戴珠寶，只在發間別了一支舊銀簪。
那銀簪是我外婆留下的，尾端刻著一枚很小的雪花。
裴硯舟看見時，停了兩秒。
“很適合你。”
我把銀簪往里推了推。
“你今天夸我，明天董事會會扣你分嗎？”
他低頭整理袖口。
“他們不敢。”
我跟著他進場。
所有視線立刻黏了過來。
有人壓著笑：“這就是姜照雪？聽說小時候在修車鋪長大。”
“裴總怎么想的，娶這么個祖宗。”
“長得倒是能打，腦子另算。”
我懶得理。
裴硯舟卻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那幾個人。
“我**耳朵好。”
那幾人臉都僵了。
我抬頭看他。
這男人平時話少，護短倒是熟練。
裴千宜今天打扮得很亮眼，挽著一個年輕男人走來。
“嫂子，介紹一下，許晉白，省青年鋼琴協會副會長。”
許晉白沖我點頭，帶著那種被掌聲喂大的自信。
“聽千宜講，裴**今晚也要彈琴？”
我還沒回答，裴千宜已經笑出聲。
“嫂子說她摸過琴，可能和我們理解的不太一樣。”
旁邊幾個名媛掩著嘴。
有人故意喊：“那就讓裴**開場吧，給大家熱熱場。”
裴硯舟正要開口，我按住他的手背。
他的掌心很暖。
我湊近他，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聽見的音量講：“裴總，借你家鋼琴砸個場子。”
他喉結動了動。
“你會？”
“會一點。”
裴千宜已經讓人把鋼琴推上臺。
大廳燈暗下來。
我走上去，坐下。
臺下有人舉起手機。
我看見角落里，一個戴鴨舌帽的服務生也抬起了頭。
他左耳缺了一小塊。
我記得這張臉。
七年前，城郊廢棄療養院，他給那群人送過藥箱。
我手指落到琴鍵上。
第一串音出來，宴會廳安靜了。
許晉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