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掃描------------------------------------------。——前世他在ICU都躺過了，一個電子音還嚇不住他。他只是在等。等那個聲音繼續說下去，解釋規則，發布任務，或者至少告訴他這個“天道系統”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腦海里一片安靜。“喂。”他在心里喊了一聲。。“系統？天道？女神賞金？”。蘇晨深吸一口氣，撐著洗手臺走回病房。他現在沒力氣跟一個裝死的系統較勁。三天昏迷水米未進，這具身體虛得連走路都打顫。，拿起陸征留下的那碗粥。。皮蛋瘦肉粥，表層凝了一層薄薄的膜，賣相不怎么樣。但他還是擰開蓋子，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前世的李銘會嫌棄這東西——他吃的粥至少是酒店行政酒廊的水平，一碗八十塊起。但現在這具身體對食物的反應誠實得過分：第一口下去，胃就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不是抗拒，是餓到了極點之后的急不可耐。，然后把空碗扔進垃圾桶，靠在床頭喘了口氣。。每吞咽一次，那種從骨頭縫里往外鉆的無力感就退一分。他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太細了。前世的他每周去三次健身房，臥推能推八十公斤。現在這條胳膊，怕是連四十公斤都費勁。“得練。”他自言自語。。
屏幕確實碎了，從右上角蛛網狀裂開，但觸控還能用。他先翻了翻相冊——空的。不是刪光了的那種空，是本來就沒什么東西。相冊里只有一些課件截圖、實驗室儀器的照片、以及一張模糊的貓。那只貓蹲在校園的臺階上，眼神不屑，像是嫌棄拍照的人擋了它的陽光。
通訊錄更慘。總共十七個人：導師、輔導員、陸征、兩個同門、其余全是快遞和外賣。
他點開微信。
置頂的只有一個人——導師周維明。最后一條消息是蘇晨昏迷那天發的：周老師，模型跑完了，數據在附件。我今晚通宵調參，明天匯報。
發送時間：晚上九點四十七分。
九點四十七分他還在發工作消息，然后他就因為低血糖低血壓低到昏迷。這個人到底在實驗室待了多久沒吃飯？
蘇晨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發現和導師的對話幾乎全是學術匯報，干凈得像兩份機器人之間的數據交換。和陸征的對話倒是多一點，但基本都是陸征在說，蘇晨在回。回的也不多，通常就幾個字：好。知道了。嗯。行。
他試著翻了翻朋友圈。
他前世的朋友圈是精心維護過的。定位必須有格調——不是高檔餐廳就是度假酒店；照片必須經過至少三輪P圖；文案必須顯得不經意又耐人尋味。那是他打獵的獵場，每一條朋友圈都是一根釣魚的線。
但蘇晨的朋友圈只有一條。
三年前發的一張照片：物理系天臺，滿天的星星。配文是兩個字——“還行。”
沒有濾鏡。沒有人像。沒有定位。
底下只有陸征一條評論：你居然發朋友圈了？
連這條評論他都沒回。
蘇晨盯著“還行”那兩個字看了好一會兒，然后關掉了微信。前世的他翻個白眼就能編出一百種方法讓這個號的社交價值提升，但此刻他不想。不是做不到，是這具身體在抗拒。他想打開朋友圈編輯頁，手指放在屏幕上的時候，竟然有一種生理性的厭倦——不是心理上的，是肌肉層面的，像是這雙手從來沒做過“拍照發朋友圈”這件事。
**。
他把手機扔在一邊。這個問題以后再說。
當務之急是搞清楚那個系統到底是什么。他在心里又重新呼叫了幾遍，都沒有得到回應。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腦海里的那個聲音突然響了——
宿主身體機能恢復度：42%。預計完全恢復時間：16小時。
首次掃描功能已解鎖。請宿主在視距范圍內尋找可攻略目標，觸發掃描。
提示：本系統僅在必要時主動介入。日常交互請宿主主動發起。
蘇晨愣了一下。所以剛才他叫了半天沒反應，是因為這鬼系統默認他沒到需要被回應的程度？他在心里默默記下了這個信息，然后試著主動在心里問了一句：“掃描范圍多大？”
掃描范圍：宿主視距可及，目視確認目標存在即可觸發。
“怎么觸發？”
目視目標，心里默念‘掃描’即可。
蘇晨沉默了片刻，然后下了床。
他還穿著病號服，腳上是一雙醫院的一次性拖鞋。他走出病房，走廊里彌漫著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頭頂的日光燈管有一根在微微閃爍。護士站的護士抬頭看了他一眼——不是因為認識他，單純是因為這個人身高腿長，穿病號服都有一種不太像病人的氣質。
蘇晨也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在心里默念了一聲：“掃描。”
正在掃描……
掃描結果：顏值評定6.8分。未達到可攻略標準(＞9.0)。已排除。
蘇晨微微挑了一下眉。他前世的審美跟系統打分差不多——這個護士長相清秀，但在大眾審美里確實算不上頂級。看來這個評分系統是有標準的，不是閉眼亂給。
他繼續走。
走廊盡頭是電梯間，再往前是醫院大廳。他走到大廳入口，靠在墻上，開始系統地觀察所有進入視線的女性。
掛號窗口排隊的中年婦女。
掃描。
顏值5.2分，已排除。
推著輪椅經過的護工。掃描。
顏值4.8分，已排除。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步伐很快，手里拿著一沓病歷。大概三十出頭，五官端正，氣質干練。
掃描。
顏值7.3分，已排除。
蘇晨靠在墻上，雙手抱胸，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前世他在任何場合待十分鐘，就能鎖定全場最漂亮的那個女人，那時他有**工具——恰到好處的微笑、鋪墊過的話術、讓對方放下戒備的眼神。現在他變成了一個人形掃描儀，除了‘9分’和‘不及格’，連一句開場白都不給他，而且到目前為止，他連一個超過八分的都沒遇到。
他轉身準備回病房。
然后停住了。
大廳的自動門打開，一個女生走了進來。
她大概二十二歲，穿著云瀾大學的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簡單的白T恤。頭發是純黑的，長度到腰，發尾修剪得齊整利落，走動的時候，發絲隨著步伐的頻率微微晃動。她沒有化妝，皮膚在醫院的冷光燈下白得發亮，不是那種涂粉底的白，而是天生的冷白底子，襯得她的唇色偏淺，眉眼的輪廓清晰得像用刀裁過。
她手里提著一個保溫杯，另一只手在翻手機，眉頭微蹙，似乎在確認病房號。站在她身邊的兩個男生正在說話，但她完全沒有看他們，像是對周圍的噪音有一種天然的屏蔽能力。
她抬起頭，掃了一眼大廳的指示牌。
然后朝蘇晨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不是朝他走，是朝電梯間走，只是方向恰好一致。
蘇晨看著她走近，在心里默念了一聲：
“掃描。”
正在掃描……
掃描結果：顏值9.5分。面部對稱度97%，身材比例t值2.1，氣質指數s級。符合可攻略標準。
目標已鎖定。首次任務將在宿主恢復后發布。請宿主做好準備。
蘇晨靠在墻上，看著她走進電梯間。她沒有看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她的眼神從指示牌上移開后，一直落在手機屏幕上，像是在看什么需要專注的內容。
電梯門打開，她走了進去。
門關上之前，蘇晨看到她按了八樓。那是住院部的樓層，通常是探望病人。
他垂下眼睛，把那張臉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9.5分。前世的他攻略過的女人里，能打這個分數的也不多。那種氣質不是妝容和穿搭能堆出來的，是在優渥和智商的環境里泡大的人特有的疏離感。這種女生他在前世也接觸過——通常不太容易被搭訕，因為他們對陌生人的善意天生有戒心。
而他現在這具身體？一個連微信朋友圈都只發過一條“還行”的社交廢柴。
他用這具身體去攻略這個9.5分的女生？
有意思。
蘇晨走回病房，躺回床上，抬頭看著天花板。身體還在恢復，但腦子已經開始轉了。他需要信息。那個女生是誰？云瀾大學的學生？哪個系的？來醫院看誰？病房在八樓，他可以在明天找借口去八樓轉一圈。
前世做海王的第一課：信息是獵人的地圖。沒有地圖，再好的槍也打不到獵物。
他在心里默默梳理著已知的情報，然后意識漸漸模糊。
——太累了。這具身體需要休息。
他閉上眼睛，呼吸逐漸平穩。
就在意識即將完全沉入黑暗的那一刻，腦海深處極輕極輕地響起了一個聲音。不是系統冰冷的提示音，而是一聲細微的、幾乎不像電子音的——
嘆息。
像是有人隔著很遠很遠地、看著他，嘆了一口氣。
蘇晨來不及分辨。他太累了。
他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