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不被理解，可能不被祝福，但它是真的。"
我看著她。六十歲的臉，有皺紋，有斑點，有歲月的痕跡。但眼睛是亮的，像某種年輕的火焰，像某種我不配擁有的真誠。
"我需要想想。"我說。
"想多久？"
"不知道。"
"好。"她說，"我等你。"
我轉身，走出她家。門在身后關上，像某種判決，像某種開始。
6 兒女登場
蘇梅有兩個孩子。
大兒子叫蘇強，四十二歲，做建材生意，禿頂，啤酒肚，說話像吵架。小女兒叫蘇麗，三十八歲，離了兩次婚，現在**親的零花錢過活，說話像撒嬌，但眼睛里全是算計。
他們是在蘇梅告訴我"我喜歡你"之后的第三天出現的。
那天我給蘇梅送粥——不是外賣，是我自己煮的，用保溫桶裝著，騎電動車穿過半個城市。我敲門，三下，等一分鐘，再三下。門開了，但站在門口的不是蘇梅，是蘇強。
"你就是向陽？"他問，聲音像砂紙在摩擦。
"是。"
"送外賣的？"
"是。"
他上下打量我，像在看一件待估價的商品。
"我媽病了，"他說，"需要休息。你以后別來了。"
"她讓我來的。"
"她老了，糊涂了。"蘇強說，"我是她兒子，我替她做主。"
我看著他。他的臉和蘇梅有幾分像，但眼神完全不同——蘇梅的眼睛是亮的，他的眼睛是濁的，像某種被污染的水。
"我要聽她親口說。"我說。
蘇強笑了，那種笑容里有某種威脅的東西。
"小子，"他說，"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海棠花園，寸土寸金。你知道我媽有多少錢嗎？你這輩子送外賣，也送不到她一個零頭。你想干什么，我心里清楚。"
"您清楚什么？"
"清楚你想吃軟飯。"他說，"清楚你想騙我**錢。清楚你想讓我們家成為全城笑柄。"
我沒有生氣。哲學系訓練讓我學會了控制情緒——不是壓抑，是觀察，像觀察一個哲學命題那樣觀察自己的憤怒。
"蘇先生，"我說，"我來送粥，因為蘇梅……因為您母親想喝我煮的粥。我沒有要她的錢，沒有要她的房，沒有要任何東西。如果您覺得她不需要我，請讓她親口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