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肚在顫抖，"媽，您瘋了？他是個送外賣的！"
"送外賣的怎么了？"蘇梅說，"**當(dāng)年也是跑腿的。"
"那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蘇梅問，"因為他窮？因為他年輕？因為他不是你想讓我嫁的那種人？"
蘇強(qiáng)語塞。他的臉漲紅了，像某種即將爆炸的氣球。
"我要和向陽結(jié)婚。"蘇梅說，"不是同居，不是戀愛，是結(jié)婚。法律意義上的，公證過的，不可撤銷的。"
我看著她。她的背挺得很直，像某種古老的樹，經(jīng)歷了無數(shù)風(fēng)暴，但依然站立。
"蘇梅……"我說。
"你不需要現(xiàn)在回答。"她說，"但我要你現(xiàn)在知道：我不是在施舍你，我是在選擇你。選擇你作為我的伴侶，選擇你作為我的繼承人，選擇你作為我余生里，唯一一個我愿意為他煮白粥的人。"
蘇強(qiáng)和蘇麗離開了，像兩團(tuán)被風(fēng)吹散的烏云。他們的腳步聲在走廊里回響，像某種失敗的宣告。
我坐在沙發(fā)上，保溫桶放在茶幾上，粥還熱著，但我不想喝了。
"為什么是我？"我問。
"因為你讓我想起了老伴。"她說，"不是因為他也是跑腿的，是因為他也曾在門口等過我三個小時，就為了給我送一份文件。那時候我年輕，不懂那份等待的重量。現(xiàn)在懂了，但晚了。我不想再晚了。"
我看著她。六十歲的臉，有皺紋，有斑點(diǎn)，有歲月的痕跡。但眼睛是亮的，像某種年輕的火焰，像某種我不配擁有的真誠。
"我答應(yīng)你。"我說。
不是因為錢，不是因為地位，不是因為某種算計。是因為她讓我想起了我媽——那個在病床上還想著給我煮一碗面的女人。她們都相信，愛是可以通過一碗面、一鍋粥、一份等待來傳遞的。
"但我有個條件。"我說。
"什么？"
"婚禮要簡單。"我說，"不要豪車，不要豪宅，不要媒體報道。就我們兩個人，加一個證婚人。"
她笑了，那種笑容里有某種孩子氣的東西。
"好。"她說，"但我要穿婚紗。"
"您……"
"我六十歲，"她說，"但我也是新娘。新娘有權(quán)穿婚紗。"
我笑了。這是我第一次在她面前笑，像某種破冰，像某種開始。
8 婚禮、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