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整棟寫字樓只剩十七樓的燈還亮著。
蘇念盯著電腦屏幕上那個不斷轉圈的光標,右手無意識地按著鼠標左鍵,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她保持這個姿勢已經快二十分鐘了——不是因為工作沒做完,而是因為她不敢從這間辦公室走出去。
外面的走廊燈壞了兩盞。物業說上周就報修了,一直沒人來換。從她工位到電梯口要經過一段七八米長的黑暗區域,白天走不覺得有什么,但到了這個點,那條走廊就像一張裂開的嘴,等著什么東西走進去。
她以前不怕黑的。
蘇念深吸一口氣,關掉電腦,把工牌從脖子上摘下來塞進包里。帆布包的內側口袋有一管防狼噴霧,是她搬進這棟寫字樓第一天買的,買了三年沒用過一次。她用手指摸了摸那管噴霧冰涼的金屬外殼,站起來。
站起來的時候,她聽見了一個聲音。
不是腳步聲,不是電梯運行的轟隆聲,也不是樓下馬路上偶爾經過的汽車引擎聲。那是一種更輕、更細、更像是有什么東西貼著地面緩慢拖行才會發出的摩擦聲。沙沙的,沙沙的,從走廊盡頭的方向傳過來。
蘇念的身體先于大腦做出反應。她猛地坐回椅子,膝蓋撞上工位隔板的邊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她捂著小腿,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
聲音停了。
安靜了大概十秒鐘。
然后手機響了。
蘇念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她手忙腳亂地從桌上抓起手機,屏幕上跳動著一個名字——周也。
她接通,壓低聲音:“喂?”
“你還在公司?”周也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蘇念你別動,我上去接你。”
“怎么了?”
“你先別出來。坐你工位上別動。”
“周也,到底怎么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蘇念聽見周也深吸了一口氣,然后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什么東西聽見似的:“大廳的閘機壞了,我剛才進來的時候保安不在崗亭里。但我刷卡進來的時候,屏幕顯示上周六晚上十一點五十二分——有一條你的刷卡記錄。”
蘇念的腦子嗡了一下。
上周六晚上她根本沒來過公司。
她周六一整天都在家。她記得很清楚——那天下了整整一天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