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嘴唇紅得像剛咬了一顆櫻桃的女孩，怯生生地縮在桌角的那一小片陰影里，抱著一本嶄新的語文書，手指按在書頁的邊角上，輕輕地摩挲著，像是要靠那個觸摸來確認自己真的坐在這里了，真的換了學校，真的開始了新的一切。
沈眉笑了。她的笑不是那種慢慢展開的笑，而是像一朵花突然開放——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嘴角往上一翹，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齒，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某個快樂的開關，從內到外都亮了起來。
“你好，”沈眉說，“我叫沈眉。”
“方棠。”
“你裙子好好看。”沈眉伸出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方棠袖口的花邊，像怕弄臟了似的，碰了一下就縮回去了，“哪兒買的？”
“我媽做的。”方棠說。
“**好厲害。”沈眉的感嘆真誠得不像客套，眼睛里的羨慕也是真的。
下課鈴響的時候，十幾個女生圍到方棠座位旁邊，七嘴八舌地問她從哪兒轉來的、幾歲、生日哪天、喜歡什么顏色、喜不喜歡吃辣條。方棠被這一大群人圍在中間，像一只被亮光晃花了眼的貓，哪個方向的光都刺眼，哪個方向都不敢看。
沈眉站起來，拍了拍桌子：“你們一個一個問行不行？人家新來的，又不是動物園的猴子。”
她說這話的時候笑瞇瞇的，沒有兇人的意思，但那些女生果然安靜了，一個一個地問，問完了乖乖回到自己座位上。
方棠感激地看了沈眉一眼。
沈眉沖她眨眨眼睛：“以后我罩你。”
那一年她們十一歲和十二歲，還不知道“罩”這個字除了“罩衣燈罩籠罩”之外還有別的意思。但方棠從那一天起就知道了一件事：沈眉是她在這個學校、這個城市、這個世界上可以依靠的人。不是因為沈眉多厲害，是因為沈眉是第一個對她笑的人，是第一個說她裙子好看的人，是第一個在人群中為她擋開喧囂、給她留出喘息空間的人。
這種認定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驗證。就像種下一顆種子，它自己就會往下扎根，往深了鉆，鉆到土里所有的縫隙都被填滿，鉆到你再也分不清哪部分是樹哪部分是土。多年以后方棠回想起來，仍然說不清楚沈眉是從哪一天開始變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