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你不是我爸爸。”
這句話像一顆釘子，釘在了孟想的腦子里。
第二章 三個漏洞
孟想決定做一個實驗。
他不是一個容易被情緒左右的人。三十五歲，建筑設計師，在一家不算大也不算小的設計院里做了十年，從繪圖員做到項目負責人。他的工作就是不斷地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用邏輯和理性把一棟樓從圖紙變成現實。他不相信直覺，他只相信數據。
所以他做了一張表。左邊是“我記得的事”，右邊是“別人說的事”。
第一行。我記得自己和方瀾第一次見面是2016年春天，在一個朋友的生日聚會上。那天方瀾穿了一件**的連衣裙，他喝多了，在KTV里唱了一首跑調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但他翻了翻家里的相冊，發現有一張2015年冬天的照片，是他和方瀾在滑雪場的合影。兩個人穿著厚厚的滑雪服，臉凍得通紅，笑得很開心。照片背面手寫著“2015.12.23，北大湖”。他完全不記得這次滑雪。方瀾說是他們第二次約會，他請了年假，坐了七個小時的大巴去的。
第二行。方瀾早上出門前跟他說：“別忘了今天去***接小池，他四點二十放學，你別又遲到。”他說好。但方瀾走了之后他發現，自己不記得小池的***在哪里。他開導航搜“孟小池的***”，導航顯示了一個地址。他在那個地址附近住了三年，他知道那條路上有什么——有一個加油站，有一家蘭州拉面，有一個社區診所。但他不記得那個***的門是什么顏色。
他把車停在***對面的路邊，看了五分鐘。鐵門是藍色的，上面畫著彩虹和向日葵。墻上有三個大字“向日葵”。他完全不記得自己來過這里。
第三行。他給小池講睡前故事。他記得自己以前給小池講過一個原創故事，關于一只不會飛的小鳥，小鳥的名字叫“球球”，因為它的身體圓滾滾的像一顆球。球球試了很多辦法——綁樹葉當翅膀、站到最高的樹枝上往下跳、讓風托著它——都飛不起來。最后球球發現，它是一只鴕鳥，它不需要飛，它跑得比誰都快。
這個故事他講過很多遍，每一個細節他都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