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我凌晨五點半就醒了。,是心里有事兒睡不著。我躺在床上瞪著眼睛看了會兒天花板,然后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洗漱,生怕吵醒隔壁合租的室友。,我還特意稱了一下,剛好十五公斤。出門前我對著鏡子照了照,黑眼圈有點重,但整體氣色還行。我涂了個口紅,算是給自己打打氣。,司機是個話多的中年大叔。“小姑娘去旅游啊?嗯。去哪?泰國。跟團還是***?跟朋友一起。那挺好,***自在。”他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不過泰國那邊最近挺亂的,你注意安全啊。好,謝謝師傅。”。現在回想起來,那是我最后聽到的一句真話。,我先去辦了登機牌,然后給秦雨桐發消息。“我到機場了,你在哪?”
“我也到了!我在出發大廳三號門這邊,你過來找我!”
我拖著行李箱往三號門走,遠遠地就看見她了。
秦雨桐變了。
也不是變了很多,就是……說不上來。她瘦了,比以前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臉上的妝也濃了。她穿著一條碎花吊帶裙,頭發染成了亞麻色,戴著大大的墨鏡,站在那兒確實挺養眼的。
但她看人的眼神變了。以前她看人都是直愣愣的,現在好像總在瞟別的地方,像是在找什么人,又像是在躲什么人。
“棠棠!”她看見我,立刻跑過來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我想死你了!”
我被她的熱情搞得有點不好意思,拍了拍她的背,“我也想你。”
她松開我,上下打量了一遍,“你瘦了!是不是又加班加的了?”
“可能吧。”
“哎呀你看看你,臉都凹進去了。這次去泰國我得多帶你吃點好的!”
她說著話,眼睛卻往我身后瞟了一眼。我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什么也沒有。
“怎么了?”我問。
“沒怎么,我以為你男朋友送你呢。”她笑了笑,挽住我的胳膊,“走吧走吧,咱們先過安檢。”
辦完托運、過完安檢,我們找了個咖啡店坐著等登機。
秦雨桐一直在看手機,不知道在跟誰聊天,臉上掛著那種很甜的笑。我隨口問了一句:“跟誰聊天呢?這么開心。”
“啊?哦,沒誰。”她鎖了屏,把手機扣在桌上,“就是一個朋友。”
“男朋友?”
“不是不是,就是一普通朋友。”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我沒再多問。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事兒,我也懶得打聽。
“對了棠棠,”她突然湊過來,壓低了聲音,“你在**工作怎么樣?工資高不高?”
“還行吧,夠花。”
“你男朋友對你好不好?”
“挺好的。”
“那你們準備什么時候結婚?”
“還沒定,可能明年吧。”
“真好。”她嘆了口氣,整個人往后一靠,仰頭看著天花板,“真羨慕你,什么都有了。”
“你不是也挺好的嗎?自己做直播,時間自由。”
“好什么呀,”她苦笑了一下,“你知道做直播多累嗎?每天對著鏡頭說十幾個小時的話,嗓子都廢了。而且現在的流量越來越難做,掙的錢剛夠交房租。”
“那你沒想過換個工作?”
“換什么呀,我大學學的那點東西早忘了。”她低頭攪著咖啡,“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知道為什么,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我覺得她挺可憐的。
以前在學校的時候,秦雨桐是那種渾身發光的女孩。她是學生會文藝部的,長得好看,性格開朗,追她的人排著隊。她覺得全世界都是她的舞臺。
可現在呢?二十六歲,單身,做著不穩定的工作,連個像樣的未來都看不到。
也許她叫我來泰國,真的只是因為孤獨。
想到這里,我心里的那點疑慮就散了。
登機之后,我們找到了各自的座位。秦雨桐靠窗,我坐中間,旁邊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看起來像是去泰國出差的。
飛機起飛后,秦雨桐很快就睡著了,頭歪著靠在我肩膀上。她的睫毛很長,睡著的樣子看起來比醒著的時候單純很多。
我沒睡,一直看著窗外的云。
四個小時的飛行,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我腦子里亂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事——工作、明軒、這次的旅行、還有那些說不清的不安。
飛機開始降落的時候,秦雨桐醒了。
“到了嗎?”她**眼睛問。
“快到了。”
“好激動啊!”她又拿出手機,飛快地打了幾個字發出去,然后關了飛行模式。
落地之后,我們跟著人流往外走。
曼谷的素萬那普機場很大,人也很多,到處都是中文的標識牌,看起來跟國內的機場沒什么區別。我正低頭看指示牌,秦雨桐突然拉了拉我的袖子。
“棠棠,我朋友安排了一個人來接我們,就在外面等著呢。”
“什么朋友?”
“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幫我訂酒店的朋友。”她笑了笑,聲音有點發緊,“他人挺好的,你別緊張。”
“我沒緊張。”我說,“但是咱們不是自己打車去酒店嗎?”
“哎呀有人接多方便啊,省得自己找路。”
我想了想,覺得也沒啥問題。泰國這邊接待游客的服務挺成熟的,也許是秦雨桐之前來過,認識這邊的地接。
出了到達大廳,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路邊。
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站在車旁邊,穿著白色襯衫,看起來三十出頭,精瘦精瘦的,笑起來露出一排牙。
“秦小姐?”他操著一口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問。
“對,是我。”秦雨桐點點頭,指了指我,“這是我朋友,蘇小姐。”
“兩位美女好,歡迎來泰國。”他笑呵呵地打開車門,“上車吧,我送你們去酒店。”
我把行李箱遞給他,正準備上車的時候,瞟了一眼車牌。
不是泰國的牌照。
我當時沒反應過來,因為我對這邊的車牌**不太了解。只是覺得那個車牌的顏色跟別的車不太一樣,有點怪怪的。
“棠棠,快上車呀。”秦雨桐已經坐進去了,沖我招手。
我猶豫了零點幾秒,還是彎腰鉆進了車里。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了一聲沉悶的“砰”。
那聲音很大,大得像是把我跟外面的世界徹底隔開了。
車子發動了。
我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機想看看地圖。但車窗的膜貼得太黑了,根本看不清外面。
“師傅,到市中心大概要多久?”我問。
“不遠,一個多小時。”開車的男人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但我覺得他的笑跟剛才不一樣了。
我說不上來哪兒不一樣,但就是覺得,那個笑沒有到過他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