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年。晚上送灶王爺，母親用麥芽糖糊了灶王爺一嘴。蘇紅梅蹲在灶臺前燒火，灶王爺畫像后面的墻縫還在，信封離她的手不到兩尺。
院門被人拍響，“蘇德厚在家嗎？”
父親蘇德厚一瘸一拐去開門，門外站著兩個人：前面穿軍綠色棉大衣，夾黑皮包，臉上掛著笑；后面穿藏藍工裝，縮著脖子。
蘇紅梅認出后面那個——貨車司機，鎮辦企業的**計。
“我是鎮上企業辦的周國良。”穿軍大衣的伸手，“您是蘇紅英同志的父親吧？來了解一下情況。”
大姐從灶房探出頭，臉色刷白。蘇紅梅握著燒火棍一動不動，上輩子大姐死后第三天這兩個人也來過，但沒進門，只讓村支書帶口信說賠三百塊，這次大姐沒死，所以他們來了。
周國良笑著說：“今早您家閨女在十字坡差點被貨車碰著，那輛貨車是我們企業辦的，司機是馬得勝**計。”
馬得勝干笑：“蘇師傅，對不住，早上霧大，您閨女沒事吧？”
蘇紅梅看見馬得勝插在袖筒里的手指頭發抖，不是害怕，是做賊心虛。
“我沒事。”大姐站出來，“貨車沒碰著我。”
“那就好。”周國良從皮包里抽出兩張大團結，“單位補助您二十塊錢營養費。”
大姐沒接，母親王桂蘭一把搶過去：“哎呀，這怎么好意思。”
周國良笑得更深了：“還有一件小事，蘇紅英同志，您今天早上在糧站臺階上有沒有撿到一個牛皮紙信封？”
大姐愣住，蘇紅梅手上的燒火棍“啪”掉在地上。
上輩子沒人提過這個信封，因為這輩子的黑轎車來了，帶來了這個信封。蘇紅梅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上輩子大姐不是意外被撞死，是被人滅口的。
“信封？”大姐聲音很穩，“我沒看見。”
馬得勝猛地抬起頭，眼睛像釘子一樣扎在大姐臉上：“你沒看見？”
周國良搭上馬得勝的肩，笑意不減：“沒看見就算了，可能讓撿破爛的拾走了，就是個票據，丟了麻煩。”說完轉身就走。
馬得勝走到院門口回頭，目光越過院子直直落在蘇紅梅身上，那種眼神上輩子蘇紅梅見過——是惡毒的眼神。
院門關上。，母親把二十塊錢壓在玻璃板下，喜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