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
"嗯？"
"你以前最愛吃酸菜魚，今天桌上那條桂魚那么大，你怎么一口沒碰？"
念安愣了一下："子謙說魚刺多，吃了容易卡……"
"你從十歲就會自己挑魚刺了。"
她又沉默了。
"那我再問你一件事。"紅燈變綠，我邁開步子，也沒看她，"你上一次自己點菜吃，是什么時候的事？"
念安走了兩步，突然停了。
她站在路燈底下，張了張嘴。
沒出聲。
她想了五六秒，又想了五六秒，嘴唇動了一下，最后給了我一個答案——
她記不起來了。
"媽……"
"先回家。"
我拉著她往前走，沒回頭。
那個晚上我坐在客廳里，等她洗完澡從房間出來。
她裹了件睡衣，頭發濕漉漉的，坐到我對面的椅子上，沒哭，但臉色不好看。
"媽，您是不是覺得子謙不好？"
"我沒說他不好。"我給她倒了杯熱水推過去，"我只是問你一個問題，你回答不上來。"
念安低頭捧著杯子。
"閨女，你用腦子仔細想一想：從你跟他在一起到今天，有沒有哪件事，是你自己做的決定？"
她抬起頭看我。
我等著。
她想了很久，說："有啊，我報了那個設計大賽，就是我自己報的。"
"他知道了什么反應？"
念安頓了頓："他說比賽時間跟他一個學術活動沖突，讓我退賽。"
"你退了？"
"……退了。"
我沒說話。
念安攥著杯子，手指發白。
"媽，他是愛我的，他就是……管得多了一點。"
"管得多和控制你，是兩件事。"
"他不是控制我！"念安突然拔高了嗓門，但說完自己就泄了氣，聲音又小下去，"他說他是為我好。"
"那你覺得好嗎？"
她不說話了。
"你先睡，媽不逼你。"我站起身，"但是有句話你記著，一個男人真心對你好，是讓你自在，不是讓你聽話。"
我回了房間，坐在床邊上，盯著建國的照片。
"老陳，你閨女攤上事了。"
03
接下來兩天念安沒再提許子謙的事。
但我心里那根弦一直繃著。
第三天傍晚，一個陌生號碼加了我的微信。頭像是一朵***，名字是"蘭心"。
通過之后，對方發來一段話。
"沈老師**，我是子謙的媽媽，姓鄭。那天子謙請您吃飯，回來跟我說您人特別好，我也想跟您認識認識。"
我看了兩遍，回了個笑臉，客氣了兩句。
她很快又發了一長段。
"沈老師，我跟您交個底。子謙從小就被我管得嚴，生活習慣抓得緊，吃什么穿什么，我都有規矩。念安這孩子我沒見過，但子謙說她瘦，我就讓子謙盯著她飲食，女孩子不能亂吃東西，胖了將來穿婚紗不好看。"
我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半天。
她沒等我回，又來了一條。
"還有就是，念安學建筑對吧？這個專業太辛苦了，天天熬夜畫圖，對身體不好。我跟子謙說了，如果他們將來要結婚，念安畢業以后最好別出去跑工地，考個***或者去個穩定單位，安安穩穩的最好。"
我回了一句："好的，謝謝您關心。"
沒有第三句了，我放下手機，在客廳坐了整整十分鐘。
這個女人我沒見過面，但憑這兩段話，我已經看出三件事。
第一，許子謙在飯桌上控制念安吃什么喝什么，不是他自己的主意，是***的指令。
第二，這個母親對念安的學業、職業、身材，通通看不順眼，而且她認為這些意見理所當然。
第三，她在試探我。
試探我好不好拿捏。
晚上七點，鄭美蘭又發來一條消息：
"沈老師，我給念安買了兩件冬天的打底衫，子謙說她老穿那幾件舊衣服。您看什么時候方便，我讓子謙帶過去。"
我盯著"舊衣服"三個字。
念安穿的衣服是舊嗎？是樸素。一個研究生女孩，靠獎學金和媽媽微薄的工資過日子，沒有名牌很正常。她嫌我閨女穿得不好？
我回了一句："念安的衣服我來買就行了，不用您費心，謝謝。"
那頭過了一分鐘，回了個"好的"，后面跟一個微笑表情。
那個表情讓我渾身不舒服。
不是客氣的笑，是一種"你說了不算"的笑。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