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
形狀，像月牙。
她突然想起，十年前，云淮女兒云舒，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胎記。
她猛地轉身，沖進手術室。
“準備肝移植！病人：小滿！供體：陸疏白！”
“手術，現在開始！”
手術室門，轟然關閉。
走廊盡頭，云淮站在陰影里。
他手里，捏著那本日記。
紙頁被他捏得發皺。
他盯著那扇緊閉的門，瞳孔劇烈收縮。
他忽然想起——
十年前那晚，他親手把“死嬰”放進尸袋時。
他聽見了。
一聲極輕的、像小貓一樣的哭。
他以為是幻覺。
他以為是……自己的心在碎。
原來不是。
是他的兒子。
在叫他。
爸爸。
他喉嚨一緊，血氣上涌。
他猛地轉身，沖向電梯。
“快！手術室！攔住他！”
電梯門緩緩合攏。
他按下17樓。
可就在門關上的最后一秒——
他看見走廊盡頭，那扇手術室的門，緩緩開了。
陸疏白站在門口，手里舉著一張紙。
是云舒的出生證明。
他對著電梯，露出一個笑。
“爸。”
“你聽見了嗎？”
“他哭過了。”
“你沒聽見。”
“但我聽見了。”
“現在，輪到你聽見了。”
電梯門徹底閉合。
云淮站在原地，渾身血液凍結。
他低頭，看見自己掌心——
不知何時，竟捏著一枚小小的、發黃的胎記貼紙。
是云舒的。
他女兒的。
他死死盯著。
突然，他聽見——
手術室內，監護儀發出一聲尖銳的長鳴。
心率：52
血氧：78
小滿，快不行了
云淮猛地抬頭。
手術室門，再次緩緩打開。
陸疏白站在門口，嘴角帶血。
他手里，攥著一封染血的信。
他輕輕一拋。
信，飄進電梯。
云淮伸手，接住。
信封上，是林知遙的筆跡：
阿淮，別再逃避了。
疏白不是死嬰。
他是你兒子。
他需要你的肝。
而你，需要贖罪。
電梯門，緩緩關閉。
云淮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他撕開信封。
里面，只有一行字：
你女兒的肝，救了你兒子。
你兒子的肝，救了你女兒。
你，救了誰？
他猛地抬頭——
手術室的燈，紅了。
手術中，出血量超標，供體心跳驟停
請立即決定：是否繼續？
云淮沖過去，撞開手術室門。
陸疏白躺在手術臺上，臉色慘白，卻在笑。
他扯下口罩。
露出左耳后——
那道月牙形的胎記。
和云舒，一模一樣。
云淮腿一軟，跪在地上。
他看見小滿的監護儀上，心跳，微弱如燭。
他看見陸疏白的瞳孔，正在渙散。
他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像從地獄里爬出來：
“救……救他……”
“我捐……我捐我的肝……”
陸疏白輕輕搖頭。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抓住云淮的手。
“來不及了。”
“你女兒的肝，我早給了她。”
“現在……”
他嘴角滲出血，卻笑得像陽光穿透烏云：
“我想……你親手，救我。”
手術室的燈，驟然轉為綠色。
供體：云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