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什么世界？？------------------------------------------，數著日子一天天過著。，坤寧宮的燭火亮到很晚。馬皇后許久沒見著孫子了，甚是想念，其實也就三天！！朱**批完折子回寢宮時，一進門看見自家妹子坐在床沿上，手里攥著個繡了一半的虎頭鞋，眼眶微紅。他腳步一頓“妹子，誰惹你了？告訴咱，咱廢了他！！沒誰。”馬皇后白了他一眼，把虎頭鞋往針線簍子里一塞，“就是……想狗蛋了。也不知道他在東宮吃得飽不飽？乳母夜里起不起來？這兩天風大，窗戶關嚴了沒有？”：“妹子，就三天沒見到狗蛋而已，沒必要吧？？你說什么？？？沒沒沒，咱死說現在大半夜的，孩子都睡了。”朱**難得在妹子面前硬氣一回，“明兒一早，你看叫人把狗蛋抱過來，行不行？”，把被子一拉，背對著他躺下了。朱**看著她的背影，無聲地搖了搖頭——妹子這把年紀了，為了個孫子跟小孩似的。，馬皇后派去的宮女已經站在東宮門口了。朱標一臉黑線，親自抱著孩子送到了坤寧宮，被轉移到馬皇后手里。，把嬰兒貼在懷里，低頭用臉頰蹭了蹭他的小臉，聲音又軟又輕：“狗蛋，想皇祖母了沒？皇祖母想你。”，張嘴想回應，發出的是一聲無意義的“咿”。馬皇后卻高興壞了，扭頭沖里頭喊：“重八你聽見沒？狗蛋叫我了！”，湊到馬皇后身邊彎下腰看孫子。老兩口腦袋挨著腦袋，狗蛋很給面子地咧了咧嘴。，抱在懷里顛了顛，忽然開口：“妹子，咱昨兒做了個夢。什么夢？夢見咱還在光明頂的時候，張教主坐在上頭，咱站在底下。”朱**靠在炕頭，目光落在對面墻上，卻穿過了那堵墻，落在很遠的地方，“夢醒了之后咱想了半天——要是當年張教主沒走，這天下會是什么樣？”
狗蛋的心跳猛地加速：光明頂？張教主？
“是啊。”馬皇后輕輕嘆了口氣，“說起來，當年你是還他手底下的壇主。他那個人，武功是真高，心腸也是真好。”
“就是不像個能當皇帝的人。”朱**接過話頭，語氣復雜。
屋里暖烘烘的，炭火偶爾噼啪一聲。狗蛋躺在爺爺懷里，聽朱**講起了那段塵封的往事。
“當初六大派**光明頂，咱就在現場。”
朱**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他說那天他站在人群里，看著明教高手一個個倒下，看著滅絕師太的倚天劍劈開血路，以為明教今天要完了。
然后張無忌站了出來。
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一個人，擋下了六大派所有高手。他接了滅絕師太三掌，一掌比一掌狠，硬是站在原地紋絲不動。整個光明頂鴉雀無聲，只聽見風吹旗幟的獵獵聲響。
“咱那時候就想——這個人，了不得。”
狗蛋在襁褓里安靜地聽著，心里卻在飛速轉著別的念頭。他上輩子看《倚天屠龍記》的時候，對張無忌的評價是“優柔寡斷”。
朱**說，張無忌當上教主之后，明教的聲勢空前壯大。可他也很快就看出來了——張教主這個人，讓他去救苦救難，他沒二話。讓他爭霸天下，他是真不愿意。
“咱就去找張教主談了。”
朱**帶了一壇好酒去找張無忌，知道張無忌不能繞彎子，開門見山反而更有效。他把酒壇往桌上一擱，單刀直入：“教主，大元的氣數盡了。咱想請您出山，爭這個天下。只要您****，咱朱**甘愿做您的馬前卒。”
“你猜他說什么？”朱**像是在說，一個他至今想起來都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的段子，“他說——‘朱大哥，我對當皇帝真的沒有興趣。’”
狗蛋差點沒忍住笑出來——這句臺詞他太熟悉了。
朱**當時就急了，拍著桌子說：“您不擅長管人，有的是人幫您管！咱去替您打仗，楊左使替您處理教務，您只要坐在上頭點頭就行！”張無忌還是搖頭。朱**不依不饒地繼續勸，專攻軟肋——教主，您想想明教的弟兄們。他們跟著您出生入死，圖什么？不就是圖一個好前程嗎？您不帶著他們走，他們就只能在江湖上被人追著攆。
這話打中了張無忌的軟肋。他沉默了很久，灌了好幾杯酒，最后放下酒杯，說了實話：
“朱大哥，你說得都對。可我張無忌，一不想要天下，二不想做皇帝。明教的弟兄們跟著我出生入死，我知道。但我更不能用他們的血，去換一張我根本不想要的龍椅。”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朱**問。
張無忌沉默了片刻，說了一句讓朱**終生難忘的話：“我想去**島，等義父的事情忙完，我就和趙敏一起隱居。”
狗蛋在心里長長地“哦——”了一聲。**島。極北冰洋上的荒島。一個擁兵數萬、武功蓋世、聲望如日中天的明教教主，最大的夢想是去北極圈里一座荒島。
朱**說，那天晚上他回去之后，一夜沒睡。
“咱躺在炕上翻來覆去地想，”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張教主什么都不要，可咱不能什么都不要。他不愿意做皇帝，咱逼不了他。但明教這股力量，不能就這么散了。咱得想個辦法，把明教的人馬拉過來。”
“后來張教主傳位給了楊逍。咱就去找了楊逍。”
朱**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繼續說。朱雄英的耳朵豎得更直了。
“楊逍跟張教主不一樣，”朱**的聲音變得冷靜而銳利，“楊逍是要明教的名，要弟兄們的前程，要一個交代。這就好辦，能坐下來談的人，就有價格。有價格的人，就能合作。”
朱**當即去找楊逍，楊逍當時正焦頭爛額——五行旗的人不服他，他們只服張無忌，因為張無忌救過他們的命。楊逍雖然在教中資歷深，但論武功比張無忌差了一大截，論聲望更沒法比。明教的攤子鋪得越來越大，幾十萬義軍掛著明教的名號在各處打仗，楊逍根本駕馭不住。
就在這時候，朱**找上了門。
“楊左使，咱想要明教。你的人馬，你的錢糧，你的江湖勢力——咱全都要。”
楊逍不動聲色地看著他：“憑什么？”
朱**不慌不忙地說出了他的條件。他說他跟五行旗的交情深，底下的弟兄們認識他，也信他。他能幫楊逍解決五行旗不聽話的難題。然后他拋出了殺手锏——
“國號。”朱**一字一頓，“咱拿下了天下，國號就叫‘大明’——日月明，那就是咱們明教的‘明’字。”
燭火跳了跳。楊逍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朱**知道他在猶豫什么，繼續往下說：“楊左使，您想想。明教從方臘那時候起，被**當成**追殺了多少年？幾百年了。幾代人了。弟兄們躲在山里，藏在市井，隱姓埋名——圖什么？不就是圖有朝一日，明教的圣火能在這片土地上堂堂正正地燒起來嗎？張教主給不了你這個，咱能。”
屋子里安靜了很久。
楊逍猛然抬起頭：“你說話算話？”
“咱要是說話不算話，天打五雷轟。”
楊逍又沉默了很久。最后，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后來的事，你都知道了。”朱**靠在炕頭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明教的人馬融進了咱的軍隊。五行旗的陣法用在戰場上，比普通軍陣靈活十倍。天地風雷四門的高手負責刺殺和情報，屢建奇功。打陳友諒的時候，明教的人沖在最前面。”
大明建國之后，朱**兌現了承諾——國號叫“大明”。明教被允許在應天府設總壇，**可以公開活動。一切都像是完美的結局。
“可后來咱不得不壓他們。”朱**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帶上了幾分冷意，“五行旗的人功高震主，天地風雷四門的人桀驁不馴。如果留著不管，遲早要出大事。”
他把這事壓得很穩，沒有大開殺戒，把愿意回鄉的給田給銀子，體面地送走。把不愿意走的安置在應天府，不許再碰軍權。把那些最不安分的，一個一個拔掉。十幾年功夫，明教這個龐然大物被他一點一點壓回到江湖的陰影里。
狗蛋在襁褓里聽得心驚肉跳。爺爺是在給他上課——怎么用最小的代價，吃掉一個比自己大的勢力；怎么在成事之后，平穩地卸磨殺驢。全是帝王心術，全是血淋淋的實操經驗。
“不過，”朱**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低，“有一部分人不甘心。他們跑到黑木崖上另立了門戶。叫什么來著——”
“日月神教。”馬皇后接了一句。
狗蛋腦子里“轟”的一聲。日月神教！《笑傲江湖》里的日月神教！任我行、東方不敗、葵花寶典——這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世界？？？
朱**哼了一聲：“那些人在黑木崖上自成一股勢力。咱派人去查過，他們的教主武功極高，手下能人異士也不少。不過他們還算識趣，不跟**正面沖突，躲在黑木崖上，江湖上的事交給江湖去管。咱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正說著，門簾忽然被掀開了一條縫。一個太監探頭進來，面露難色：“陛下，秦王殿下求見。還有晉王殿下，也在外頭候著。”
朱**的臉色在三息之內從“含飴弄孫的慈祥祖父”變成了“準備罵人的**老子”。馬皇后趕緊把狗蛋往懷里攏了攏，低聲道：“孩子在這兒，你悠著點。”
朱**把手里的茶盞往炕桌上一擱，深吸一口氣，壓著火氣擺擺手：“讓他們滾進來。”
朱樉和朱棡一前一后走進來，腳步沉重得像上刑場。兄弟倆在炕前老老實實跪成一排，大氣都不敢出。
“知道咱叫你們來干什么嗎？”
“兒臣愚鈍，請父皇明示。”
“愚鈍？”朱**從袖子里抽出兩本賬冊，往地上一摔，賬頁嘩啦啦散了一地，“咱看你們一點都不愚鈍！你們比誰都精明！秦王府今年的開支比去年多了三成！晉王府也是！你們倆是不是約好的，當你們爹是**？”
朱樉磕磕巴巴地解釋：“父皇，兒臣也是想著王府體面些……”
朱**站起身來，在炕前踱了兩步，聲音忽然拔高了：“咱當年打天下的時候，頓頓糙米飯配咸菜疙瘩，衣裳破了自己補。你們母后貴為皇后，至今還親手給咱納鞋底、給孫子繡虎頭鞋。你們呢？住在金碧輝煌的王府里，吃著山珍海味，還要揮霍無度！你們但凡有你們母后一半的念想，咱能少操多少心！”
馬皇后在旁邊輕輕拍著狗蛋，低聲道：“你教訓兒子歸教訓兒子，別老拿我說事。”
朱**瞪了馬皇后一眼，繼續把火力對準兩個兒子：“《論語》抄十遍，抄不完不許出門。明年兩座王府的預算各削兩成，多一文都不批。”
兩個王爺如蒙大赦，叩頭謝恩，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暖閣里重新安靜下來。朱**靠在炕頭閉上眼，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馬皇后把狗蛋放到小床上，輕輕拍著被子。老兩口都不說話，屋里只剩炭火偶爾的噼啪聲。
狗蛋閉上眼睛，在心里飛速整理今天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