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種初醒------------------------------------------，聞到了血的味道。，是他自己的。，糊住了左眼。他趴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石板，整個后背**辣地疼——那是被鞭子抽過的痕跡。。，他挨過無數回。，是眼前這個畫面。，漏風的木門，墻角堆著發霉的稻草。門外傳來弟子練功的呼和聲，夾雜著幾聲輕蔑的笑。。外門。柴房。。，回到了那個一切都還沒發生的起點。。上一世的種種畫面走馬燈似的掠過——他被師兄奪走靈根，他被逐出內門候選人名單，他在師妹被正道圍殺時無能為力，他看著她的血染紅了整片雪地。，他自己也死了。，連個全尸都沒留下。“啊——”，撐起身體。渾身的傷口因為這一動齊齊撕裂，疼得他冷汗直冒，但這點痛比起前世那些，根本不算什么。
他踉蹌著走到墻角的水缸前，低頭一看。
水里映出一張少年的臉，瘦削、蒼白、滿臉是血。那雙眼睛卻不像十六歲——太沉了，像裝了幾輩子的恨。
上一世，他在這個年紀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忍。
這一世，他不會再忍了。
陸沉閉上眼，神識沉入體內。靈根果然還是那條殘破的雜靈根，經脈淤塞，氣海枯竭，連煉氣三層的修為都搖搖欲墜。
和前世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次，他知道自己體內藏著什么。
前世臨死前，他曾聽到一個聲音，從靈魂最深處傳來。那聲音說：“你體內封印著太古魔帝的傳承，可惜，你至死都未能喚醒它。”
上一世他到死都不知道這傳承的存在。但這一世——陸沉咬緊牙關，神識如針一般刺入氣海深處。
黑暗中，有什么東西醒了。
那一瞬間，陸沉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一只巨手攥住，猛地拖入無底深淵。無數畫面在他腦海中炸開——尸山血海，魔焰滔天，一個人影端坐于累累白骨之上，身后是破碎的星辰。
那個身影轉過頭來。
臉，和陸沉一模一樣。
“終于有人來了。”
聲音蒼老而疲憊，像是等了太久太久。那道殘魂從黑暗中浮現，身形虛幻得幾乎透明，但那雙眼睛里燃燒的火焰，足以焚盡蒼穹。
“我是九幽冥帝，太古魔道最后一位帝君。”殘魂的聲音在陸沉識海中回蕩，“我的傳承封印在你血脈之中，但你太弱了，連第一層封印都破不開。”
陸沉沒有慌張，甚至沒有意外。上一世經歷的一切已經讓他學會了——天塌下來，先站起來再說。
“需要什么條件？”他問。
殘魂似乎有些意外于他的冷靜，沉默片刻后說：“血。你的血，和你仇人的血。殺一人，解一層封印。殺得越多，你得到的力量越強。”
“就這么簡單？”
“簡單？”殘魂冷笑一聲，“你以為**是什么？殺一個手無寸鐵的無辜之人，封印會反噬你，讓你生不如死。我要你殺的，是那些想殺你的人，是那些該死之人。”
陸沉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上一世就該殺的人，這一世一個都不會放過。”
殘魂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聲沙啞而暢快，像是等了無數年，終于等到一個對的人。
“好。第一層封印，我現在就給你解開。”
話音未落，陸沉感覺體內有什么東西碎裂了。
一道磅礴至極的力量從氣海深處噴涌而出，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入他每一條經脈。原本淤塞的經絡被這股力量蠻橫地撐開、拓寬、重塑。那些因為靈根殘缺而干涸的氣穴，在這一刻瘋狂地吞噬著天地靈氣。
痛。
比挨鞭子痛一百倍。
陸沉咬碎了嘴里的肉，硬是沒有喊出聲。他弓著腰，雙手撐在水缸邊沿，指節捏得發白。汗水混著血水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不知道過了多久，劇痛終于退去。
陸沉直起身，深吸一口氣。
不一樣了。
他的身體像是被整個拆散又重新組裝了一遍。經脈拓寬了不止一倍，氣海從一口枯井變成了一片湖。修為——煉氣四層。不是從前那個搖搖欲墜的煉氣三層，而是根基扎實的煉氣四層。
殘魂的聲音再次響起：“這只是個開始。記住，殺一人，解一層。九幽十八獄，每一層封印都對應一種魔功。想要更多，就去殺。”
說完，殘魂重新沉寂下去，隱沒在識海深處。
陸沉睜開眼，看向水缸里的倒影。
臉上的血還沒擦干凈，但那雙眼睛已經不一樣了。不再是隱忍和怯懦，而是像淬過火的刀鋒，冷而亮。
他抬手摸了摸額頭上的傷口，血已經止住了。
就在這時，柴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陸沉！死哪兒去了？讓你劈的柴劈完沒有？”
走進來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青年，穿的是內門弟子的青色長袍，腰間掛著一枚白玉令牌。他身后還跟著兩個外門弟子，一臉諂媚相。
陸沉認出了這個人。
周明遠。清虛宗內門弟子，筑基初期的修為。上一世，就是這個人設計奪走了他的靈根，理由是——“廢物留著靈根也是浪費”。
“周師兄問你話呢，啞巴了？”身后一個外門弟子沖上來就要推他。
陸沉側身避開。
動作很輕，很快，避開的角度也恰到好處。那外門弟子推了個空，差點自己摔了。
周明遠皺了皺眉：“長本事了？我讓你一天之內劈完五百斤柴，你倒好，躲在這兒偷懶。”
他一邊說一邊走進來，目光掃過陸沉全身，忽然停住了。
不對。
昨天他剛廢了這個廢物的修為，按理說陸沉現在應該連站都站不穩。但眼前這個人，氣息……怎么比昨天還強了？
周明遠眼底閃過一絲疑色，很快又變成了貪婪。
“你身上是不是藏了什么好東西？”他逼近一步，“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少挨幾鞭子。”
陸沉沒有后退。
他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周明遠。十六歲的少年身形單薄，渾身是傷，站在那個筑基期的內門弟子面前像是隨時會被碾碎的螻蟻。
但他的眼睛里，沒有一絲恐懼。
“周明遠。”他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上一世你奪我靈根，這一世，你覺得我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周明遠一愣。
什么上一世這一世的，這小子被打傻了？
“我看你是找死——”
他抬手就是一掌，筑基期的真元裹挾著勁風，直拍陸沉面門。
這一掌他沒用全力，但也絕不是煉氣期的廢物能接住的。
陸沉動也沒動。
他只是在掌風及體的前一瞬，微微偏頭。
掌風擦著他的耳廓掠過，削下一縷頭發，身后的柴堆轟然炸開。
周明遠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是因為陸沉躲開了——而是因為他在陸沉身側感受到了一絲不該存在于一個煉氣期廢物身上的氣息。
那種氣息混沌、古老、帶著一種讓人靈魂都在顫栗的壓迫感。
魔氣。
但只是一瞬，那氣息就消失了，快到周明遠以為自己是錯覺。
陸沉已經轉身走向柴房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周明遠，你的命我先記著。等我從萬妖荒域回來，會找你取的。”
他走了出去，留下周明遠愣在原地。
萬妖荒域？那個連內門精英弟子都不敢輕易踏入的禁地？這個廢物要去那里送死？
周明遠攥緊了拳頭。不管陸沉身上發生了什么，他都一定要弄明白。
只不過他沒有等到那一天。
因為陸沉離開清虛宗的第三個時辰，他就已經死在了自己的房間里——被人一掌震碎心脈，死狀凄慘。
而那時候，陸沉已經在千里之外的山道上，迎著暮色大步前行。
身后是即將成為廢墟的清虛宗。
前方是萬妖荒域，是他這一世**的第一站。
“九幽冥帝，你說殺一人解一層封印。”
陸沉腳步不停，嘴角微微上揚，笑容卻比夜色還冷。
“那我們就從清虛宗開始，一個一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