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她死了九十九次

沈照夜第一百次跪在問劍臺上時，終于確定了一件事。

這個世界不是她的世界。

是謝無妄的故事。

而她，是他每一次黑化飛升前，必須死掉的白月光。

寒風卷著碎雪，掠過云墟宗三十六峰。問劍臺下站滿了人，長老、弟子、執法堂、外門雜役，密密麻麻，像一片沉默的潮。

所有人都在看她。

厭惡，痛心，憤怒，失望。

沒有一個人信她。

掌門陸玄衡端坐高臺，聲音冷得像雪。

“沈照夜，你私通魔族，盜取仙骨，謀害同門，害謝無妄心魔入體，可知罪？”

沈照夜低頭看著自己染血的白衣，忽然想笑。

昨日，她才替宗門斬退魔潮。

三日前，她才將半枚劍丹渡給謝無妄，替他壓制心魔。

一個月前，臺下這些人還喚她大師姐，說她是云墟宗的清輝，是正道年輕一輩第一劍修。

可今日，她成了叛徒。

罪名一條接一條。

每一條，她都聽過。

第一世，她哭著辯解，說自己從未私通魔族。

沒人信。

第二世，她拿出證據，證明密信是假的。

證據當眾自燃。

第三世，她剖開劍心自證清白，測心石卻忽然裂開，滲出魔氣。

**世，第十世，第五十世，第九十九世……

她試過求情，試過逃跑，試過反抗，也試過沉默。

結局從來沒有變過。

她會被剖出仙骨。

仙骨會被送進謝無妄體內。

她會死在問劍臺上。

而謝無妄會抱著她的**痛哭三日，然后心魔大起，一劍斬魔三千里，從此踏上飛升路。

她的死，是他傳奇的開始。

“師姐……”

一道虛弱的聲音響起。

沈照夜側頭，看見謝無妄站在不遠處。

少年一身青衣，臉色蒼白，眉眼清俊，像被風雨打濕的竹。

他看著她，眼底滿是痛苦。

“師姐，你認錯吧。”謝無妄輕聲說，“只要你愿意交出仙骨，我會求師尊留你一命。”

臺下頓時響起一片低語。

“無妄師兄也太心善了。”

“她都害他這樣了，他還替她求情。”

“沈照夜真是狼心狗肺。”

沈照夜靜靜聽著。

前九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