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兆。
孩子出生那天，是個女孩，六斤二兩。
我發了朋友圈，配了張孩子的小腳丫。
我爸又點了贊，評論："恭喜滿兒。"
我還是沒回。
月子里，林悅的媽忙前忙后，我請了個月嫂。
有一天，月嫂問我："你公公怎么不來看看孫子？"
我說："他身體不好，來不了。"
月嫂說："那你也該回去看看他啊，老人家一個人在家，多孤單。"
我說等孩子大點再說。
這一等，就是八個月。
孩子八個月的時候，我接到一個電話。
是我們鎮上的鄰居，王叔。
"小滿，**……**倒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怎么回事？"
"今天早上，**去開攤，走到巷子口，突然就倒了。鄰居送到縣醫院，醫生說是腦梗，挺嚴重的，你趕緊回來。"
我掛了電話，手抖得拿不住手機。
林悅問怎么了，我說我爸病了，我得回去。
她說："那我跟你一起去。"
我說不用，你看孩子，我自己去。
我請了三天假，買了最早的機票，飛合肥，再轉大巴，到縣城已經是晚上九點。
縣醫院的走廊里，王叔在等我。
他看見我，眼圈紅了："小滿，**在ICU，醫生說……說不太好。"
我站在ICU門口，隔著玻璃看我爸。
他躺在那兒，身上插滿了管子，臉白得像紙。
他瘦了。
瘦得我差點認不出來。
王叔在旁邊說："**這半年，腿就不行了，走路一瘸一拐的。我讓他去看，他不去。他說省點錢，給你孩子買奶粉。"
我蹲在走廊里，哭了。
第五章：賬本
我爸在ICU住了七天。
第八天，醫生把我叫到辦公室，說了一堆我聽不懂的醫學術語，最后總結成一句話：
"****吧。"
我沒準備。
我不信。
我守在病床前，跟我爸說話。
"爸，你醒醒，你孫女會叫爺爺了，你不想聽聽嗎？"
"爸，你那個餛飩攤，我幫你看著呢，你快點好起來。"
"爸，我錯了，我不該不讓你進門，你醒醒，你罵我兩句也行。"
他沒醒。
第十天凌晨三點，我爸走了。
走的時候，窗外天還沒亮。
護士說，他走得很安靜，沒受罪。
我握著他的手，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