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舉得更高了，“你再說一遍？”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鉤。何當金絡腦，快走踏清秋。”他一字一句地念完，沖我咧嘴一笑，“你小學課本上沒學過？”
花瓶從我手里滑下去，砸在地板上碎成了八瓣。那首詩我學過，五年級語文課本第七課，作者李賀，唐朝詩人，二十七歲就死了。死了一千二百零九年。
我扶著鞋柜站穩，覺得自己可能是在做夢。掐了一下大腿，疼得齜牙咧嘴，但眼前的畫面紋絲不動。李賀還是好端端地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用那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我。
“你不是鬼吧？”我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不是鬼，是詩鬼。寫詩的詩，鬼神的鬼，別搞混了。”他從茶幾上拿起一包薯片——我的薯片，昨天在便利店里買的——撕開包裝袋吃了起來，“你爺爺每次來都帶酒，你倒好，空著手來的。”
我剛想說點什么，二樓傳來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一下一下從樓梯口靠近。我抬頭一看，一個女人扶著樓梯扶手走下來，穿著一件大紅色的絲綢睡袍，長發微卷散在肩上，皮膚白得發光。她的五官精致到了不真實的地步，一雙狐貍眼微微上挑，嘴角帶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身后拖著一條蓬松的紅色尾巴，正在慢悠悠地晃來晃去。
“新房東？”她打了個哈欠，聲音慵懶得像剛從午覺里醒來，“麻煩你通知一下新房東，我欠的房租先記著，等我騙到下一個書生的錢再還。”
“你欠了多少？”
“三百年的。”
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地下室的方向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像有什么大型動物在用身體撞墻。整棟樓都跟著震了一下，水晶吊燈晃了晃，細小的灰塵從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狐貍精——那個紅裙女人——翻了個白眼：“窮奇又在鬧了，死老頭也不管管。”
我往門口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后腳跟碰到了門檻。
閣樓上突然響起一陣詭異的響聲，不是撞墻，更像是什么東西在木地板上爬行，指甲刮過木頭表面的那種聲音，嘎吱嘎吱的，聽得人頭皮發麻。與此同時，一股濃郁的香味從閣樓方向飄下來，甜膩得不正常，聞多了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