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夜敲門聲
手機屏幕裂成蛛網，正好蓋在平臺發來的那條通知上。
“因多次接到乘客投訴，您的賬號已被永久封禁。”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把手機翻了個面，繼續扒拉碗里的泡面。投訴？我知道是哪個乘客。昨天拉個醉漢，他在后座吐了我一車，我讓他賠兩百塊洗車費，他反手就是一個投訴，說我繞路。
平臺連解釋的機會都沒給我。
房東的電話像是掐著點打進來的，我沒接，短信倒是追了過來：“沈渡，這月房租拖了十二天了，明天再不交，你就給我搬走。”
我看了眼余額，237塊6毛。
泡面湯喝到最后一口，咸得發苦。我把筷子往碗里一戳，翻出了爺爺留下的那個鐵盒子。是我搬來這破出租屋時順手塞床底下的，從沒打開過。
爺爺走了三年，留下的東西不多。一套舊茶具，幾本泛黃的相冊，還有這個生滿鐵銹的盒子。
我撬開鎖扣，里面躺著一把銅鑰匙和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紙。
鑰匙是老的樣式，黃銅的，柄上纏著紅繩，已經褪成暗粉色。
我展開那張紙，是一張老式婚書，豎排繁體，墨跡泛黃。開頭幾個字我瞇著眼看了半天——“虞棠與沈渡，三世之約。”
下面的字更小，我沒仔細看，只覺得這紙摸在手里有種奇怪的溫度，不像放了多年的舊物，倒像是剛從什么人懷里掏出來的。
銅鑰匙上貼著塊膠布，用馬克筆寫著地址：“槐花街26號。”
我知道那地方。
整個城市最便宜的兇宅，掛了三年沒賣出去，中介提成從五萬漲到十萬都沒人敢接。據說前兩任房主一個跳了樓，一個搬進去第二天就瘋了大半。
爺爺的房子，我之前聽他說過，但我們爺孫倆關系不親，他去世時我都沒趕回來送終。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夢見爺爺坐在老屋門檻上喝酒，臉喝得通紅，對著空氣說：“咱們沈家欠一個女娃一條命，你長大別恨我。”
我醒過來時天還沒亮，窗外路燈照進來，照得那張婚書上的字像在動。
第二天下午，我被房東趕出了門。
我拎著一個行李箱，站在槐花街26號門口，抬頭看著這棟二層老洋房。灰磚墻上爬滿枯藤，鐵門上銹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