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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家宴很重要，提前去華庭幫忙，別失禮。”
別失禮？
上輩子她就是太“知禮”了！
沈薇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
“顧霆琛。”
“嗯？”
“離婚協議書我放在書房的桌上了，你抽空簽一下。”
電話那端沉默了足有十秒。
“沈薇，別說氣話。”他的聲音冷下來，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不耐，“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不要在這個時候耍性子。”
“我沒說氣話。”
沈薇掀開被子，赤腳走到窗邊。
窗外是沈家的花園，五月正是薔薇盛開的季節。一叢叢深紅色的薔薇花開得熱烈而恣意，在晨光中搖曳。
“我只是通知你。”
“我不要你了。”
她不再等待任何回應，直接掛斷電話，將這個號碼拉進黑名單。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沈薇站在窗前，看著那些盛開的薔薇。
上輩子，她把自己活成了一株菟絲花，以為溫柔順從就是愛，以為不斷付出就能換來真心。
直到死，她才明白。
從一開始，她就錯了。
她沈薇，從來不是需要依附別人才能活的嬌花。
她低頭，翻出手機里一個塵封已久的國際長途號碼。
那是兩年前，她在一次國際園藝博覽會上認識的導師——詹姆斯·卡特。全球最權威的植物學家之一，***教科文組織的特聘專家。
當時詹姆斯對她的植物學天賦贊不絕口，力邀她去英國皇家植物園深造，參與他主持的一項瀕危植物保護研究。
但她拒絕了。
因為沈家父母說：“女孩子跑那么遠做什么？留在家里多好。”
因為顧霆琛說：“我不希望我的妻子長期不在身邊。”
所以她放棄了。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電話很快接通，對面傳來一個溫和而驚喜的聲音：“Vivian？是你嗎？我的孩子，你終于想起我了？”
沈薇鼻子微酸，強忍住翻涌的情緒：
“James老師，您兩年前那個邀請……還有效嗎？”
“當然！隨時為你敞開大門！”詹姆斯的聲音充滿熱情，“我一直關注你的研究論文，你在《植物細胞》上發表的那篇關于東方古法嫁接技術的文章，在國際上引起了很大反響。Vivian，你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植物學家之一。”
沈薇眼眶發熱。
是的，這些年她雖然沒能出國，但一直沒有停止研究。那是她唯一的慰藉。
在沈家，她是乖巧懂事的女兒。
在顧家，她是溫順持家的兒媳。
只有在實驗室里，在花房里，她才是真正的自己。
“詹姆斯老師，”她輕聲說，“我最近做了一項研究，是從唐代典籍里復原的一種失傳已久的花卉培育技術。我把它叫做‘唐宮春色’，可以讓牡丹在非花期開放，且花期延長三倍。”
“天哪！”詹姆斯驚呼，“你說的可是真的？”
“論文和實驗數據我都整理好了，可以立刻發給您。”
“不不不，你不要發給我。”詹姆斯激動地說，“Vivian，兩個月后京都有一場世界花卉博覽會，龍國展區的首席專家還沒有確定人選。把你的研究成果帶來，我要讓你在開幕式上親自展示。”
沈薇怔住：“可是，我……”
“沒有可是！這就是你的機會！”詹姆斯篤定道，“你的天賦不該被埋沒。你知道外界怎么評價我們植物學界嗎？他們說，東方有一位‘幽靈科學家’，每年都有關于植物的頂級論文發表，但從未在任何公眾場合露面。Vivian，是你嗎？”
沈薇沒有否認。
“幽靈科學家”確實是她。
這些年，她從未停止過研究。但所有的論文都以匿名發表，因為她覺得，顧家和沈家不會允許她拋頭露面。
現在...
她不再需要他們的允許了。
“好。”她說，“我參加。”
掛斷電話后，沈薇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整理論文和項目申報材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八點，樓下傳來動靜。是保姆王媽在準備早餐。
九點，沈家夫婦起床了。周美蘭在樓下喊她：“薇薇？薇薇！下來幫忙！”
沈薇頭也不抬：“我在忙，您讓王媽幫忙吧。”
樓下安靜了幾秒，大概是沒想到她會拒絕。
十點，顧霆琛的母親